一眾勳貴誥命、世家主母、名門貴女正輕聲閒談,見太子妃盛華蘭緩步入內,滿堂之人瞬間斂了笑語、正襟危坐,齊齊起身福身行禮,齊聲恭賀:“參見娘娘,娘娘千歲!”
盛華蘭含笑擺手,示意眾人落座,自己在上首坐下,環視一圈,溫聲道:“今日是盛家的喜事,諸位夫人能來,便是給盛家面子,也給本位(參照宋制,為太子妃面對下位者時的專屬自稱)面子,本位先謝過諸位了。”
滿堂貴婦聞言,連忙紛紛欠身回禮,連連謙遜稱道“不敢當娘娘厚愛”,神色愈發恭敬謙卑。
在這尊卑有序、禮法森嚴的朝堂世家圈層之中,儲妃親口致謝,已是莫大的恩寵與體面。
盛淑蘭落座於側位,眉眼柔和、淺笑盈盈,年幼的皇長孫趙仲承乖巧溫順,坐在盛華蘭懷中,小小的身子端正挺直,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觀察著屋內的一切,粉嫩嫩的樣子煞是惹人喜愛。
盛華蘭抬手端起案上精緻白瓷茶盞,指尖輕釦杯沿,淺淺啜飲一口清茶,動作從容優雅、端莊嫻靜。片刻後輕輕放下茶盞,茶盞落桌輕響,動靜細微,卻讓滿室瞬間愈發靜謐,所有人的目光、心神盡數匯聚在她身上。
環視了一圈之後,盛華蘭緩緩道:“本位知道,諸位夫人心中都牽掛著前線的親人,關心他們的安危!”
“如今河北戰事節節勝利,西夏已經覆滅,遼主耶律洪基接到我軍捷報後震怒,派人率五千精騎夜襲我東線大營,被周德威將軍設伏全殲,無一漏網。”
“西線遼騎劫掠補給車隊,也被我軍追殺奪回糧食。”
“眼下的戰局,我軍已是穩佔上風,遼軍不過是在苟延殘喘罷了。”
“本位也可給大家透個底,太子殿下在河北厲兵秣馬,不日就要校閱三軍、渡河北上,相信,很快就會有捷報傳來!”
這段話,是盛華蘭今天來這裡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要按一下這些家眷的心,讓她們能夠緊密的團結在東宮的周圍,等待著太子殿下取得更大的勝利。
帶趙仲承出場也是出於這個需要,就是暗示大家:東宮銘記所有忠良的付出,皇嗣見證所有世家的忠誠,他日大業功成、天下太平,東宮與皇長孫,必護忠良門第、世代榮華、福祉綿長。
盛華此言一齣,偏廳中頓時一片低聲議論。
有位年輕的夫人眼圈微紅,道:“殿下這話,可算讓我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我家官人去了前線三個月,只來了一封信,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夜夜睡不安穩。”
一旁貼身隨侍的內侍輕聲俯身、低聲稟報,盛華蘭方才知曉,這位便是永安伯府探家的長媳趙氏。
趙氏新婚燕爾、嫁入譚家未久,蜜月溫情尚未散盡,夫君潭勝便隨其父永安伯譚寧一同追隨太子北上北伐、奔赴沙場,年少夫妻、兩地相隔,思念牽掛、憂心忡忡,最是煎熬,因此心中的掛念也最重。
盛華蘭溫言道:“夫人(這裡的夫人通指誥命夫人的意思)放心,太子殿下治軍嚴明,將士們在前線雖苦,卻無後顧之憂。”
“殿下說了,待戰事平定,所有將士皆有封賞,陣亡者撫卹加倍,傷殘者朝廷養其終身。”
“夫人只管安心在家,把家中事務料理妥當,便是對永安伯父子最大的支援。”
趙氏聞言連連頷首,眼底淚光漸散、笑意漸生,心中滿是安穩踏實,起身微微福身,口稱“謝過娘娘的體恤”。
又有夫人問道:“娘娘,不知這仗還要打多久?我家那小子才十六歲,非鬧著要從軍,他父親攔不住,只得讓他去了。”
“我整日提心吊膽的,生怕他有個閃失。”
此乃水西伯之妻林氏,水西伯姜定年歲偏大、成婚也晚,老來得子、萬般疼愛,但偏偏自身又身有舊疾暗傷、體弱多病,無法親自奔赴前線,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忍痛讓年少的嫡長子代父出征、為太子效力。
為人父母、愛子心切,日夜牽掛、憂心忡忡,實屬人之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