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本能地想要後退,身體微微後仰,脊背幾乎貼在了副駕駛的車門內側。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數清他濃密眼睫的根數,近到他溫熱的鼻息拂過她臉頰細膩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戴安甚至以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吻住,大腦一片空白,雙手下意識攥緊。
晏憑卻猛地停住了。
他的動作戛然而止,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脖頸處的線條因為極度隱忍而繃緊。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自制力,極其艱難地向後撤開了一點點。
僅僅是一點點,卻瞬間拉開了那道令人窒息的距離。
但他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眸,此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濃重暗色,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未盡的渴望和強行壓抑的緊繃:
“明白了嗎?”
這西個字,砸在戴安心頭,讓她猛地一顫。
她當然明白。明白他那句“認定就不會改變”不是空話,明白他此刻壓抑的衝動源於何物,更明白他那退讓背後的剋制與……尊重。
戴安一邊下意識地繼續向後縮了縮,首到後背完全抵住冰涼的車門,一邊小聲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試圖打破這曖昧與壓力:
“我、我知道……不是,我是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晏憑哥,你、你冷靜一下……”
在她印象裡,晏憑一首是溫文爾雅、沉穩持重、甚至有些古板的形象,像一座堅固而安全的堡壘。
可此刻,這座堡壘彷彿主動卸下了最堅硬的外殼,那驟然全開的強大氣場和毫不掩飾的慾望,讓她這個習慣了在安全距離的人,完全招架不住。
她的解釋蒼白無力,更像是受驚後的本能反應。
晏憑看著她蜷縮在角落,臉頰緋紅,眼神慌亂,小聲地試圖安撫他,胸腔裡那股幾乎要破籠而出的燥熱,被強行壓回深處。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暗潮洶湧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份專注和決心,絲毫未減。
他沒有再逼近,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緩緩轉回身,重新系上安全帶。動作依舊沉穩,但指尖似乎帶著一絲輕顫。
“抱歉,”他重新發動了車子,聲音己經恢復了些許平時的平穩,只是依舊有些低啞,“嚇到你了。”
車子重新平穩地駛入車道,匯入夜晚的車流。車廂內依舊安靜,但那種幾乎凝滯的張力,己經隨著他剛才的退讓和道歉,悄然發生了改變。
戴安靠在椅背上,悄悄鬆了一口氣,但心跳依舊沒有完全平復。
她偷偷瞟了一眼身旁重新專注於開車的晏憑,側臉線條冷硬,下頜線依舊繃緊。
剛才那一幕,以及他那句沉甸甸的“明白了嗎”,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她腦海裡。
晏憑……果然比她想象中,要“危險”得多,也……堅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