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穩穩停在入口處，車門拉開，先伸出來的是一條纖細修長的腿，然後整個人出現在雨幕裡——蘇語。
她沒有戴口罩，也沒有戴墨鏡，長髮披在肩上，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從容得像是在走紅毯。
不是她不想遮，是遮了也沒用。那張臉就是她的名片，出道即封神，隨便一個側臉都能屠版熱搜。口罩對她來說，從來不是偽裝，是欲蓋彌彰。
快門聲瞬間炸開，噼裡啪啦響成一片，閃光燈在灰濛濛的雨幕裡此起彼伏，像一場小型的煙火秀。
蘇語朝記者們的方向微微揮了揮手，然後不緊不慢地走進大樓。從頭到尾，不過十幾秒，但足夠今晚出一組九宮格了。
後續又來了兩三位當紅明星。有的戴著棒球帽壓得很低，有的撐著一把黑傘遮住半張臉，有的大大方方讓拍，各人有各人的節奏。
記者們手裡的相機始終沒停過，雨棚下的位置換了一撥又一撥人，長焦鏡頭對準入口，像一排等待獵物出現的眼睛。
首到那輛車出現。
黑色的保姆車，車型低調，但車牌號和車身側面那一點不起眼的標識，圈裡人都認得。記者群裡有人眼尖，第一個喊出聲：“快快快，謝昀來了！”
原本己經有些鬆懈的氣氛瞬間被點燃。舉著相機的、調整角度的、翻看剛才拍的照片的，全部在同一時刻抬起頭，齊刷刷對準那輛車。快門聲還沒響起，但所有人都繃緊了弦，手指搭在快門上，等著。
車門拉開。謝昀彎腰下了車，黑色外套，裡面一件簡單的白T，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垂在額前。
他沒有打傘，雨絲落在肩上、落在髮間，他也無所謂，隨手撥了一下劉海，朝記者們的方向抬了抬手。
快門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拍好點啊，這組圖賣小卡都行！”
“側臉側臉——對，就是這個角度——”
“臥槽這張絕了，今晚熱搜預定！”
謝昀沒有停留，步伐不緊不慢地往樓裡走。身後是持續不斷的快門聲和壓低的驚歎聲，他沒有回頭，只留了一個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的陰影裡。
隨著謝昀的身影消失在門廊盡頭，樓外的雨幕重新恢復了單調的節奏。記者們沒有散去，三三兩兩聚在雨棚下，有人點了一根菸，有人低頭翻看剛才拍的照片，有人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茶。
幹這行的，要的就是眼力見，過會兒代言人們拍完出來，還能再拍一輪。散場時的狀態往往比進場時更鬆弛，更容易出片，這是老記者的經驗。
而大樓內則是另一番景象。
整個二樓都是拍攝基地，數間攝影廳沿著走廊排開，每間都亮著高瓦數的燈光，透過半掩的門縫能看見裡面忙碌的人影。
走廊裡來來往往的是工作人員——舉著反光板的、推著掛衣架的、抱著化妝箱的，腳步匆匆但井然有序。
數位代言人各自有拍攝任務，整體的合拍影片要到下午，現在時間各拍各的，互不干擾。
戴安是來得早的那一批。此時蘇語和謝昀等大牌還在陸續化妝、換衣服、跟各自的攝影師溝通，她這邊己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攝影廳不算大，但層高足夠，燈光裝置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背景布是一面素淨的淺灰色，角落裡堆著幾把道具椅和幾盆綠植，工作人員貼著牆根站著，儘量不發出聲響。
戴安站在鏡頭前，對面是這次負責拍攝她的攝影師——一個西十出頭的法國男人，叫讓-皮埃爾，瘦高個，說話時喜歡用手比劃。
他旁邊站著一個翻譯，是個二十多歲的中國女孩，拿著平板隨時準備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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