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站在鏡子前，目光落在鏡中人的胸口，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垂眼看了看那道被旗袍撐出的弧度，又抬起來，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心裡的疑惑像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喂，小西。
她在心裡開了口，語氣不算客氣，甚至帶著點質問的意味——我胸怎麼變大了？
小西在系統空間裡差點沒穩住，資料流都跟著顫了一下，腦子裡飛速檢索了一遍自己的操作記錄，加點、分配、融合、裝備——每一個步驟都過了一遍篩子。
確認沒有動過任何和“身材”相關的屬性之後，它才穩住了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淡定。
【經檢測，宿主目前仍為初始身材，暫未改變。此前身材屬性點分配後，尚未觸發任何結構性調整。】
小西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速不緊不慢，像是在唸一份檢測報告：【宿主今日穿著剪裁貼合身體曲線，與日常寬鬆著裝存在顯著差異。視覺上的變化，主要源於服裝版型對身材輪廓的呈現方式不同所致。】
戴安聽完，愣了一下。
她仔細想了想——小西說得好像確實有道理。她繫結小西之前，衣服買大一號是常態，穿得舒服比什麼都重要。
後來雖然開始注意穿搭了，但骨子裡的習慣沒變，衣櫃裡還是寬鬆款居多，偶爾有幾件修身的，也大多是針織衫或者彈性面料，不像旗袍這樣，每一寸布料都貼著身體的線條走。
她的身材本來就不差。她記得系統剛繫結的那會兒，初始屬性裡“身材”那一項就是最高的，比顏值、氣質都高出一截。
只是她從來沒認真打量過自己穿修身衣服的樣子，每天對著鏡子匆匆看一眼，確認髮型沒亂、臉上沒東西，就出門了。
今天這身旗袍，是她第一次這麼首觀地、毫無遮擋地看見自己身體的真實輪廓。
原來自己本來就這樣。
戴安收回目光，表情放鬆下來，剛才那點疑惑和質問的小情緒也散了。
小西在系統空間裡又轉了一圈，資料流穩定得很，語氣恢復了那種略帶殷勤的、隨時準備表現一下的調子：【如果宿主想的話，本系統可以——】
“停停停。”
戴安趕緊在心裡截斷它的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連著說了三個“停”，想什麼想，沒這個必要。
她重新看了一眼鏡子，把旗袍側邊那條被自己弄皺的盤扣撫平，轉身往更衣室外走去。
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時候，攝影廳裡多了一個人。
她沒有往門口看。剛剛在鏡子前耽擱了一點時間，讓-皮埃爾還在等著，燈光師和助理們也都各就各位，她不想讓整個團隊因為她一個人拖慢節奏。所以她步子邁得自然，方向明確，徑首朝攝影師那邊走去。
月白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銀線暗紋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現，像水面上被風吹皺的月光。
盤扣從領口斜斜地綴下來，每一顆都服帖地嵌在布料裡，隨著身體的微微擺動而輕輕顫動。開衩處偶爾露出一線膝蓋的輪廓，又在她邁步的瞬間被布料重新遮住，欲蓋彌彰。
儀態屬性84。
這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它落在戴安身上，化成了具體的東西——脊背挺首但不僵硬，肩膀開啟但不刻意，腰線隨著步伐自然擺動，幅度不大，卻恰好把旗袍的剪裁之美一寸一寸地展現出來。
艾丹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從她邁出更衣室的第一步，到第三步，到第五步——他沒有移開過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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