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丹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那邊，嘴角那點弧度始終沒變過。
燈光重新調整了一下，讓-皮埃爾回到取景器後面，朝戴安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繼續了。
戴安深吸一口氣，把剛才那點不好意思壓下去，站到標記好的位置上。
第一組照片的時候她穿的是另一套衣服，款式相對寬鬆，擺起動作來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該頂胯頂胯，該回頭回頭，該抬手抬手，一切都挺自然的。但換了這身旗袍之後，她發現同樣的一套動作，出來的效果完全不一樣了。
比如讓-皮埃爾讓她側身、微微頂胯的那個姿勢。她照做了，重心移到一條腿上，另一條腿微微曲起，胯部往側面頂出去。
這個動作她剛才做過，當時覺得挺正常的，但現在低頭一看——旗袍的布料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在胯骨的位置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開衩處被撐開了一點，露出一小截大腿的側面。
那個弧度不是刻意凹出來的，是布料和身體共同完成的，剛好卡在“含蓄”和“張揚”之間的那條線上。
她莫名有些心跳加快。
不是羞澀。她對自己身體的接受度還是挺高的，系統加點之後她也慢慢習慣了這副越來越能打的身板。
但這身旗袍太“誠實”了，每一個動作都被它放大了。所以有點不適應。
讓-皮埃爾從取景器後面探出頭來，看到她那一瞬間的僵硬，笑了一下。
他放下相機，走過來，雙手比劃著跟她說了一串話。翻譯小姑娘趕緊跟上：“讓先生說，沒關係的，不用在意。
這個系列之前還拍過內衣特輯，大家都穿著內衣在鏡頭前擺姿勢，攝影師、燈光師、造型師，所有人都在正常工作。旗袍己經比內衣保守多了，所以真的不用在意。”
戴安聽完，嘴角抽了一下，尬笑著點了點頭。
內衣特輯。行吧。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把腦子裡那點雜念清出去，重新回到位置上。讓-皮埃爾回到取景器後面，示意繼續。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戴安按照他的指揮換了好幾個姿勢。側身回頭、倚著道具椅、手搭在肩上、目光看向斜前方，一個一個來，節奏不算快，讓-皮埃爾每拍幾張就會停下來看一眼回放，然後點點頭，繼續。
她的動作其實有些生澀。
這不是她第一次拍平面，但旗袍這種對儀態要求極高的衣服，她確實是第一次穿。
有些姿勢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不知道該放哪兒，或者肩膀的角度差了一點，讓-皮埃爾偶爾會透過翻譯給她調整一下，
“手抬一點”“下巴低一點”“眼睛看向鏡頭——不，不用笑，就這樣”。但大多數時候，沒有太多需要調整的。
因為那張臉。
顏值這個東西，在鏡頭前是最不講道理的。你動作再標準，臉不好看，出片就是災難。
你動作差了點兒，但臉長成戴安這樣，怎麼拍都賞心悅目。讓-皮埃爾拍了三十年，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戴安那個“手不知道該放哪兒”的生澀，在他的取景器裡，變成了“一種未經雕琢的自然感”。她那個“肩膀角度差了一點”的小問題，在她的側臉輪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顏值即正義，這句話在攝影棚裡是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