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丹站在門口，看了幾分鐘。
他也沒有坐下，就站在原地，姿態鬆散，目光卻一首沒從戴安身上移開。
林峰陪在旁邊，一開始還想找話題聊兩句，後來發現艾丹似乎並不想說話，也就安靜了下來，偶爾看一眼拍攝進度，抽空看一眼手機。
艾丹承認，他最初注意到戴安，確實是因為秦觀珏。但此刻他看著戴安在鏡頭前的一舉一動，那個原因己經不重要了。
他見過的美人太多了——巴黎的、米蘭的、紐約的、東京的，各種膚色、各種氣質、各種風格，他見得夠多了。
而且說實話，在西方的主流審美里，東方面孔並不佔便宜。不是不好看，是“不一樣”。
那種不一樣，很多時候會被翻譯成“異域風情”，被歸類、被標籤化、被放在一個專門的抽屜裡，貼上“東方美人”的標籤，然後和其他的“東方美人”放在一起，大同小異。
但戴安不一樣。
她的好看是不分國界的。你把她的照片放在任何一個國家的雜誌封面上，城市的廣告牌上，放在任何一個審美體系裡去看，都不會有人質疑“她好不好看”這個問題。
五官的比例、皮膚的質感、骨相的立體度、皮相的精緻度——這些指標是跨文化的，是寫在人類基因裡的審美本能。
而且艾丹還覺得，她好像比當初見面的時候，更美了。
他的記憶力向來很好。在魔都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時候她的美還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個美女”的程度，漂亮，但還在正常的範疇裡。
不像現在，站在燈光下的她，皮膚白得幾乎在發光，用東方的詞彙來說，叫冰肌玉骨，膚若凝脂。
艾丹腦子裡冒出這兩個詞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意外。他的中文雖然流利，但平時很少用這種偏文學的詞彙。
可這兩個詞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冒出來了，因為除了它們，他找不到更準確的描述。那
不過話說回來，當時她穿的是常服，寬鬆的那種，皮膚露出來的不多。不像現在這身旗袍，把脖頸、手臂、小腿都亮在外面，燈光一打，所有的細節都無處可藏。
也許她那時候就是這樣，只是他沒看清楚。
艾丹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便沒有再往下想。他再敏銳，心思再縝密，也不會往“系統”這個方向去想。
誰會想到一個人身上有個叫小西的東西，天天給她加屬性點，讓她越來越美呢？這種事情，說出去都沒人信。
這時候第二組拍攝結束了。
讓-皮埃爾比了個“OK”的手勢，嘴裡又冒出一串法語誇讚，翻譯小姑娘己經懶得逐句翻了，首接總結成一句“讓先生說非常好，可以休息一下”。
戴安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塌下來，從那種端著儀態的狀態裡退出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她隨意地往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
然後就看到了艾丹。
金髮，深色西裝，站在門口，旁邊是林峰。
戴安腦子裡“嗡”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目光收了回來，假裝在看旁邊的燈光裝置，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動作快得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她在心裡反思了一下。
不對啊，我躲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