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艾丹的幾次交集，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楚。
從頭到尾，都是萍水相逢的交情，說熟不熟，但也不至於見了面要躲的地步。
人家又沒得罪她，也沒做什麼讓她不舒服的事，反倒是她收了人家的東西，回禮還回得隨隨便便的。
就因為他是S級？戴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剛才那個反應實在是有點莫名其妙。系統給她標了個S級的標籤，她就跟條件反射似的，見到一個就想躲，這什麼毛病。人家又不會吃了她。
想通了這些，戴安重新抬起頭，往門口的方向看過去。
這次她沒有躲。她對上艾丹的目光，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不算熱絡，但也不敷衍。
艾丹把戴安那一前一後的反差全看在眼裡。
先是看到他，目光像被燙了一下，唰地收回去，假裝在看別處。過了幾秒，又轉過來，露出一個禮貌的笑。
那中間的心理活動幾乎寫在臉上——他見過太多在他面前演戲的人，那些人的表情是經過設計的，每一個眼神都算好了角度和力度。
但戴安不是。她的反應太快了，快到不可能是演出來的。
這種真實感讓他覺得有點新鮮。
他也彎了彎嘴角，回了一個禮貌的笑容，然後邁步朝她走過去。
戴安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心裡己經開始碎碎唸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艾丹沒聽見她心裡的聲音，腳步也沒停。皮鞋踩在攝影廳的地板上，不緊不慢，幾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距離不算近，隔著一盞燈架和一把道具椅。
“好久不見。”
戴安覺得有點怪。兩人算上今天，一共就見過西次，中間還有大把的時間間隔，說“好久”倒也說得過去，畢竟確實有一陣子沒見了。
但那個語氣，那個“好久不見”的措辭，怎麼聽都像是老朋友重逢才會說的話。她跟他，有這麼熟嗎？
不過周圍人太多了。攝影師、翻譯、燈光師、助理，還有林峰就站在幾步之外。在這種場合糾結“我們熟不熟”這種問題顯然不合適，人家主動過來打招呼，她總不能冷著臉來一句“我們好像沒見過幾次吧”。
所以戴安也回了一句，語氣和艾丹差不多，客氣中帶著點隨意：“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還不錯。”艾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天氣，“這身旗袍很適合你。”
“謝謝。”戴安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無非是“什麼時候到的”“今天拍得還順利嗎”“魔都最近很熱”之類的話，不鹹不淡，沒有任何超出普通社交範疇的內容。
艾丹的態度始終是那種不遠不近的客氣，沒有追問，沒有暗示，沒有任何讓戴安覺得不自在的地方。
他就像任何一個來片場巡視的總部人員，碰巧認識這個代言人，過來打個招呼，僅此而己。
然後他點了點頭，說了句“不打擾你工作了”，便轉身走了。
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