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根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明明人傢什麼都沒做，說話也客客氣氣的，但她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算了，不想了。她轉回去，讓-皮埃爾己經在催她看下一組的拍攝方案了。
艾丹走出攝影廳的時候，林峰跟在他身側，步伐比他快半步，側著身子領路。走廊裡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見到兩人都側身讓開。
走了幾步，林峰忍不住開口了。
“艾丹先生，你們認識？”
他問得很隨意，語氣裡帶著點好奇。剛才那一幕他看在眼裡——艾丹主動走過去，戴安笑著回應，兩人之間的對話雖然簡短，但那種熟稔的語氣不像是第一次見面。能讓總部來的貴客主動走過去打招呼的代言人，可不多見。
艾丹腳步沒停，目光平視前方，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舊相識。”
三個字。東方味很重的一個詞，帶著點時間感，帶著點故事感，聽起來像是兩個人之間有過什麼交情，而且那份交情還不算淺。
林峰聽完，心裡動了一下。
他在商場摸爬滾打二十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從別人的隻言片語裡捕捉資訊。艾丹這句舊相識，語氣雖然淡，但資訊量不小。
能讓米勒家族的繼承人用舊相識來形容一個女人，恐怕不只是“認識”那麼簡單。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笑著說了一句“原來如此”，然後把話題轉到了下一間攝影廳的巡視安排上。
但心裡己經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另一邊，戴安正準備往更衣室走，讓-皮埃爾突然叫住了她。
“戴小姐，”他走過來，臉上還帶著剛才拍攝時那股慈祥，但眼神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你認識剛才的先生？”
翻譯小姑娘跟在他旁邊，把這句話翻了過來。
戴安點了點頭，沒多想。
在她看來，艾丹這個人確實有點怪——第一次見面是他主動過來搭話，可她根本不認識他。後來在藝術會所又碰上了，還是那股子自來熟的勁兒。
再後來機場那次，他主動提出送她，臨別還塞了一枚徽章。她當時就覺得這個人行事方式摸不太準。
但拋開這些不說，他整體為人處事還是在正常範圍內的。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說話也客客氣氣的，至少戴安是這麼認為的。
“嗯，認識，”她隨口應了一句，語氣平淡，然後轉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她沒有注意到讓-皮埃爾的眼神。
那個花白鬍子老頭兒站在原地，目送她走了幾步，目光從她的背影上收回來，嘴角那點慈祥的笑還掛著，但眼底的神色變了。
不是驚訝，也不是好奇，是一種更復雜的、帶著點審視意味的東西。
他認識艾丹。不是那種“公司大股東所以聽說過”的認識，是真正的、有過交集的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