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眨了一下眼。目光落在那張簽名照上,停在“謝昀”兩個字上,然後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哦,她突然之間就想明白前因後果了。
難怪剛才謝昀突然臉色不太好。
她在走廊裡說要簽名照,寫了“祝孫莉心想事成,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謝昀的嘴角當場就落下來了。
她當時還以為是自己要求太多、字數太長,現在回頭一想,根本不是字數的問題。
他可能以為是她要的簽名。結果她說出一個陌生的名字,他才知道自己是替別人要的。
戴安在腦子裡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理了一遍:謝昀先是看到她的搜尋記錄,以為她是他的粉絲。緊接著她開口要簽名照,結果照片上祝福的名字是別人。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來找她要簽名照,她滿心以為是自己粉絲,結果人家說是幫朋友要的。
她會怎麼想?戴安想了想,覺得是有點小尷尬。就算不尷尬,也肯定會有股淡淡的失落。
於是為了真誠一點,她很認真地接過照片說:“謝謝昀老師,我很喜歡。”
“嗯,喜歡就好。”
謝昀的語氣平穩得很,像是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在意的事。
如果忽略他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就更有說服力了。
皮埃爾站在旁邊,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嘴裡嘰裡咕嚕地冒出一句法語。
這老頭人老成精。他在娛樂圈拍了三十年,見過的人比戴安吃過的鹽還多。謝昀那個微微翹起的嘴角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
再加上法國人又浪漫,對這種男女之間的事天生就敏感,下意識就想亂點鴛鴦譜。
於是老頭兒開口了。
“戴安!”他喊了一聲,用的是那種帶著點狡黠的語氣,像是在打什麼主意,“你們中國有句老話,叫禮尚往來。”
他說“禮尚往來”三個字的時候,發音歪得離譜,聲調全亂了套,聽起來像是“裡上王來”,但那股認真勁兒倒是很足,一字一頓的,生怕別人聽不懂。
戴安聽到後先是驚奇。她看著皮埃爾那張帶著法式褶子的臉,心裡想:
你口音爛成這樣,居然還知道禮尚往來。這老頭兒到底在中國文化上下過多少功夫?
隨後她就點了點頭,因為她覺得皮埃爾說得有道理。謝昀給了她一張簽名照,她確實應該回點什麼。
她下意識地掏兜。
手伸進西裝外套的口袋裡,摸了個空。左邊口袋,空的。右邊口袋,也是空的。她又摸了摸褲子口袋,同樣什麼都沒有。
她的包放在休息區的椅子上,裡面倒是有幾樣小東西。
一支沒怎麼用過的口紅,一小瓶護手霜,還有一包薄荷糖。但這些東西送給謝昀?戴安在心裡搖了搖頭,覺得哪一樣都有些失禮。
她剛想開口跟謝昀說“回頭好好準備個禮物”,話還沒出口,皮埃爾就遞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人是她自己,穿著今天上午那件旗袍,站在燈光下,側身回眸,光線從側後方打過來,把旗袍的輪廓和她的側臉線條勾勒得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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