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有點沒反應過來。你這，給的也太突然了吧。
她看著皮埃爾遞過來的那張照片，又看了看皮埃爾的臉，腦子裡轉了一下：皮埃爾的意思是，讓她把這張自己的照片送給謝昀，當作回禮。
用一張照片換一張照片，公平合理，符合禮尚往來的定義。
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戴安抬起頭，看著皮埃爾的眼神。老頭兒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她很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的光。
笑眯眯的，眼角皺紋擠在一起，嘴角彎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整張臉上寫滿了“我懂你們年輕人”的那種瞭然。
這個眼神怎麼有點不對呢。
戴安微微皺了一下眉，在心裡翻找這個眼神的記憶。她見過這種眼神，肯定見過，而且不止一次。不是在工作場合見過的，是在更私人的、更生活的場景裡——
但是她完全想不起來了。
如果是兩年前的戴安，她大概會立刻認出這種眼神。
那是她老爸老媽每次給她安排相親之前露出的眼神——那種“閨女你聽媽的，這個人真的不錯”的殷切，那種“媽是為你好”的慈祥，那種“你看看人家小夥子多優秀”的期待。
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皺紋，全都一模一樣。
只不過自從她的顏值從普通人一路飆升到現在的程度之後，她爸媽就很久沒露出過這種眼神了。
二老現在看她的眼神，更多的是“我閨女怎麼這麼好看”的驕傲和“這誰配得上我閨女”的憂慮，那種急著把她嫁出去、到處託人介紹相親的勁兒，早就沒了。所以戴安一時想不起來了。
她就這麼看著皮埃爾，手裡拿著那張旗袍照片，臉上的表情介於困惑和茫然之間，嘴唇微微張著，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謝昀看著戴安呆呆張著嘴的樣子。
那櫻唇飽滿迷人，上唇的唇峰弧度精緻，下唇微微豐厚一些，在攝影廳殘餘的柔光裡泛著自然的粉色，沒有塗什麼顯眼的口紅，卻比任何唇妝都好看。
她因為困惑而微微張著，像是忘了合上，唇瓣之間露出一點貝齒的邊沿，整個人呆在那裡，和她平時那種清冷淡然的樣子判若兩人。
謝昀居然有些看呆了。
不是刻意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本來是等著她回應皮埃爾的提議，但看著看著，視線就不自覺地停在了那個位置。
等他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的時候，己經過去了好幾秒。
等回過神來，謝昀在心裡唾棄自己。
謝昀，你怎麼這麼失態。
他在娛樂圈合作過的女演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什麼長相的沒見過，什麼級別的美貌沒接觸過。
怎麼到了戴安這裡，他就跟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一樣，看個嘴唇都能看呆。
而且他知道晏憑對戴安的心思。
昨天在會所的時候，晏憑和戴安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氛圍，他看得一清二楚。
晏憑看戴安的眼神，他在晏憑臉上從沒見過。
那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甚至不是看追求物件的眼神，是那種“這個人己經是我的了”的篤定和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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