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州老街的午後,陽光把青石板曬得暖融融的,蘇清沅抱著剛從“老林木版鋪”挑來的老棗木,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木版沉甸甸的,表面還留著老林剛打磨過的細絨,湊近能聞到棗木特有的溫潤香氣——老林用砂紙蹭木面時,棕紅色的紋路一層層顯出來,他笑著說:“清沅丫頭,這料存了五年,你看這木紋,刻並蒂蓮時花瓣能透層次感,再過倆月雨季,料子吸了潮就沒這麼挺括了。”她特意多付了五十塊,指尖反覆摸過木版的紋路,心裡早想好要刻成外婆筆記本里那幅“並蒂蓮繞枝”。
剛拐過工坊所在的巷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粗糲的腳步聲,像磨過石頭的砂紙。蘇清沅還沒回頭,懷裡的棗木就被人猛地往後扯——力道大得讓她手沒抓穩,木版磕在小臂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腳步踉蹌著撞在巷邊的石牆上。
“喲,這不是蘇家大小姐嗎?怎麼淪落到自己搬木頭了?”刀疤晃著手裡的棗木,臉上的刀疤跟著扯動,像條扭曲的蟲子。他早上就在工坊附近晃悠,見蘇清沅單獨出來,立刻跟了上來,眼裡滿是不懷好意。
蘇清沅扶著石牆站穩,小臂被磕的地方泛著紅,卻還是伸手要搶:“把木版還給我!”她指尖還帶著昨天刻版留下的薄繭,攥得指節發白——這塊木版她挑了半個鐘頭,老林說整個老街就剩這一塊五年的棗木了。
“還給你?”刀疤嗤笑一聲,故意把木版往地上磕了磕,棗木邊緣掉了點木屑,像扯掉了一塊肉。“沈少說了,你別整天抱著塊破木頭裝清高,以為進了非遺工坊就成匠人了?今天這木版我給你收了,識相的就別再去丟人現眼,不然下次就不是搶木版這麼簡單了!”
周圍路過的街坊都停下腳步,卻沒人敢上前——刀疤在老街一帶出了名的蠻橫,去年還幫人搶過賣糖畫的攤子,大家都怕惹麻煩。蘇清沅看著木版上的磕痕,眼圈有點紅,卻沒掉眼淚,反而挺了挺胸,聲音帶著點發顫的硬氣:“這是我的木版,跟沈星辭沒關係,你憑什麼搶?我去工坊學刻版,又沒礙著誰!”
“憑什麼?”刀疤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她的肩膀,“就憑你現在沒人護著!沒了沈家未婚妻的身份,你還以為自己是金貴大小姐?”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蘇清沅肩膀時,一陣低沉的引擎聲突然從巷口傳來——邁巴赫的車燈掃過牆面,把刀疤的影子拉得老長。車子緩緩停下,車窗降下,露出沈硯舟冷硬的側臉,他指尖夾著的鋼筆還沒放下,顯然是從工作中抽出身來的。原本他去星硯文旅視察,路過老街時想起她今天要去買木版,特意繞過來看看,沒想到剛到就撞見這一幕。
沈硯舟推開車門的動作沒帶半分多餘,黑色西裝褲管掃過車門邊的碎石,腳步聲沉穩得像踩在人心尖上。沒等刀疤回頭,他的右手己經扣住了刀疤的手腕——指節用力時,腕骨處的青筋都繃了起來,稍一擰,刀疤就疼得“嗷”了一聲,手裡的棗木“啪”地掉在地上。
“動我沈硯舟的人,”沈硯舟的聲音比老街的秋風還冷,手腕再一用力,刀疤整個人被按在青石板上,臉頰貼著冰涼的石頭,疼得齜牙咧嘴,“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你說,是廢了你的手,還是卸了你的腿,讓你記牢這個教訓?”
刀疤沒想到會撞見沈硯舟,嚇得聲音都抖了,尾音帶著哭腔:“沈、沈總!我是……我是沈少讓我來的!跟我沒關係啊!您饒了我這一次!”他想把沈星辭供出來,以為能脫身。
“沈星辭?”沈硯舟的拇指在刀疤手腕上碾了一下,力道又重了幾分,“就算是他,也沒資格動我的人。”他掃了眼地上的棗木,見邊緣只是磕了點木屑,沒傷著主體紋路,才稍微鬆了點力道,但語氣依舊沒緩和:“給她道歉,把木版撿起來擦乾淨,然後從老街消失——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在這一帶晃,就不是疼這麼簡單了。”
刀疤哪敢不從,連忙對著蘇清沅含糊地說了句“對不起”,掙扎著要去撿木版。沈硯舟卻沒鬆手,首到看見刀疤額頭上的冷汗,確認他真的怕了,才鬆開手,冷聲道:“滾。”
刀疤連滾帶爬地撿起木版,用袖口胡亂擦了擦上面的灰,塞到蘇清沅手裡,轉身就溜,連頭都不敢回。周圍的街坊見沒事了,紛紛散開,嘴裡還小聲議論著:“還是沈總厲害,這刀疤總算栽了”“清沅丫頭有沈總護著,以後不用怕了”。
蘇清沅還沒緩過神,手裡的木版就被沈硯舟接了過去。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塊繡著暗紋“硯”字的白手帕,指尖捏著手帕角,順著木版磕痕的地方輕輕擦——連縫隙裡的木屑都用指甲挑了出來,剛才按刀疤時的狠勁全收了,動作輕得像怕碰疼了木版。“沒傷到吧?小臂剛才磕到了?”
“我、我沒事。”蘇清沅的心跳得有點快,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剛才沈硯舟扣住刀疤手腕時,眼裡的冷厲像冰,可現在他擦木版的動作,卻溫柔得能焐熱木頭。她盯著手帕上的“硯”字,突然想起昨天他留在工坊的薄荷糖鐵盒,耳尖悄悄紅了,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
沈硯舟擦完木版,把它遞還給她,又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臂——沒敢用力,只是確認沒腫,才皺了皺眉:“以後來買木版,跟我說一聲,我讓司機送你。這木版沉,你一個人抱著吃力。”
“不用麻煩沈先生,我自己可以的。”蘇清沅接過木版,抱在懷裡,棕紅色的木紋貼著掌心,暖得像剛才沈硯舟擦木版時的指尖溫度。
“不麻煩。”沈硯舟開啟副駕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卻不讓人反感,“我送你回工坊,順便跟王爺爺說聲,以後讓學徒幫你搬木版——你手要刻版,不能總用力。”
蘇清沅坐進副駕,看著沈硯舟繞到駕駛座。車裡還留著淡淡的雪松味,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樣,不濃不淡,卻讓人安心。她偷偷看了眼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分明,剛才就是這隻手,輕鬆制服了比他壯一圈的刀疤,現在卻穩得能握好方向盤。
“剛才刀疤說的話,別往心裡去。”沈硯舟發動車子,目光落在前方的老街,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側臉,柔和了些許冷硬,“沈星辭那邊,我會處理,不會讓他再找你麻煩。”
“嗯。”蘇清沅點點頭,低頭摸著懷裡的棗木。從訂婚宴上他擋在她身前,到工坊裡的薄荷糖、軟布,再到今天的挺身而出,沈硯舟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像一把傘,默默替她擋住風雨。
車子很快到了工坊門口,王匠人正站在門口張望,手裡還拿著蘇清沅落在工坊的刻刀。見蘇清沅回來,還跟著沈硯舟,他連忙迎上來:“清沅啊,你可算回來了,我剛才還擔心你呢——這刻刀你落這兒了。”
沈硯舟把棗木從車裡拿出來,遞給王匠人,語氣比剛才對刀疤時溫和了不少:“王爺爺,以後清沅要去買木版,您跟我說一聲,我讓人幫她搬。今天遇到點小麻煩,幸好我路過。”他沒細說刀疤的事,怕王匠人擔心。
王匠人接過木版,指腹摸了摸被擦乾淨的磕痕,抬頭看了眼沈硯舟,又看了看清沅泛紅的耳尖,笑著打趣:“沈總這細心勁,比我當年給你外婆磨木版還周到。清沅,快進來,我剛泡了菊花茶,給你壓壓驚,這茶是去年的陳茶,敗火。”
蘇清沅跟在王匠人後面走進工坊,回頭看了眼沈硯舟。他站在車旁,朝她揮了揮手,黑眸裡映著工坊門口“臨州非遺雕版工坊”的木牌,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冷厲的“舟爺”。
她走進工坊,鼻尖縈繞著菊花茶的清香和木版的香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剛才沈硯舟單手按地痞的樣子,還有他擦木版的動作,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捧著王匠人遞來的菊花茶,小口喝著,清甜的茶味在嘴裡散開,低頭看著懷裡的棗木,心裡悄悄想:等刻好了這並蒂蓮,要問問沈先生喜不喜歡——畢竟,這是他護下來的木版,也是她想認真刻給在意的人的紋樣。
而巷口的拐角處,刀疤躲在樹後,揉著被捏得發紅的手腕,拿出手機給沈星辭打電話,聲音發顫:“沈少,沈總他……他說就算是您,也沒資格動蘇小姐!他剛才扣我手腕的時候,我都聽見骨頭響了!”
。步地個這到要重經己,裡心舟硯沈在沅清蘇到想沒更,多麼這管會舟硯沈到想沒他——青鐵臉,籤書蓮枝纏的他送前以沅清蘇上桌著盯他。黑團一開暈,上案檔在滴水墨,上桌在摔筆鋼的裡手把得氣,完聽辭星沈的頭那話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