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九章 刻刀遭碰藏惡意,薄荷餘溫護周全(1)

作者:納蘭雅諾·1小時前

臨州老街的晨光斜斜切進非遺工坊,透過木窗欞落在蘇清沅握著刀的手上。那是外婆傳下來的雕版刀,刀柄被幾十年的掌心磨得泛出琥珀色,靠近刀尾的地方刻著個極小的“婉”字——是外婆的名字,也是蘇清沅刻第一塊木版時,外婆手把手教她認的字。此刻她正對著梨木版上的纏枝蓮修藤子,刀尖輕輕刮過木紋,木粉細得像碎雪,混著棗木的淡香飄在晨光裡,連空氣都慢了半拍。

“清沅姐,你刻得比昨天細多啦!”阿木蹲在旁邊磨木版,砂紙蹭過木面發出沙沙響,木粉沾了他滿手,“你看我磨的這塊小梨木,老林說這料軟,適合練手,我磨了三遍,連木紋都順了!”他舉著木版遞過來,木面光得能映出他的小臉蛋。

蘇清沅笑著接過,指尖碰了碰木面,溫溫的熱度從木紋裡滲出來:“謝謝阿木,比我磨得還用心。”她把小梨木放在桌角,剛要低頭繼續刻,工坊門口的銅鈴突然“叮鈴”響了——聲音軟塌塌的,像怕驚動人,卻讓她手裡的刀頓了頓。

果然是桃若溪。她拎著個透明玻璃罐,裡面的薄荷糖裹著銀紙,晃起來叮噹作響。頭髮梳得光溜溜,髮尾彆著的珍珠髮卡卻歪了半分,臉上堆著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清沅,阿木,我媽昨天熬了薄荷糖,說刻版費神,給你們醒醒神。”她走到桌邊,放罐子時故意讓罐底蹭著桌沿滑了半寸,蘇清沅手邊的雕版刀立刻晃了晃,刀身撞在木版上,發出輕響。

她像沒看見,反而擰開罐子,捏了顆糖塞進阿木手裡:“阿木嚐嚐,涼絲絲的,吃了不犯困。”又捏了顆往蘇清沅面前遞,指尖幾乎碰到刀身:“清沅你也吃,你刻得這麼專注,肯定累了。”

“不了,我先把這藤子刻完。”蘇清沅的目光沒離開木版,指尖卻悄悄把刀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她總覺得桃若溪看這刀的眼神不對勁,像盯著什麼獵物。

“那我幫你倒杯水吧,搪瓷杯都空了。”桃若溪說著,不等蘇清沅回應,抓起桌角的藍邊搪瓷杯就往水缸走。路過桌邊時,她的手肘突然“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往桌沿靠過去,“噹啷”一聲脆響,蘇清沅手裡的雕版刀首首掉在青石板上,刀尖磕在石頭縫裡,崩出個白花花的小缺口。

“我的刀!”蘇清沅猛地站起來,心臟像被攥住似的疼。她蹲下去撿,指尖剛碰到刀尖的缺口,就被劃了道細痕,血珠立刻滲出來。她沒管手,只是反覆摸那個缺口——這把刀陪外婆刻過幾十塊老版譜,去年外婆走的時候,還說“這刀認人,以後它護著你”,現在居然被磕壞了。

桃若溪也慌慌張張地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想碰刀,又趕緊縮回去,搓著衣角“哭”:“對不起對不起清沅!我真不是故意的!水缸邊有青苔,我滑了一下……這刀要不要緊?我去五金店給你買把新的好不好?”她的眼淚掉得急,卻沒沾溼衣襟,反而偷偷瞟了眼蘇清沅的手。

“這刀買不到新的。”蘇清沅把刀小心放進紅木盒,指尖的血珠蹭在盒墊上,留下個小紅點。她抬頭看桃若溪,聲音很輕卻很穩:“工坊的水缸邊昨天剛掃過,沒有青苔。”

“溪姐你撒謊!”阿木突然喊起來,手裡的薄荷糖掉在地上,“我剛才看見你走過去的時候,特意往桌沿那邊擠!你就是故意想碰壞清沅姐的刀!”他年紀小,藏不住話,漲紅了臉盯著桃若溪。

桃若溪的臉瞬間白了,眼淚掉得更兇,卻往門口退了半步:“阿木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跟清沅是朋友啊……清沅,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蘇清沅沒接話,只是把紅木盒蓋好,推到桌角最裡面的位置——她不想跟桃若溪爭,外婆說過“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沒必要浪費力氣。

就在這時,工坊的銅鈴又響了,這次的聲音沉實。沈硯舟拎著個棕色布包走進來,看到蘇清沅蹲在地上,指尖沾著血,桌角的紅木盒開著條縫,桃若溪站在旁邊抹眼淚,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怎麼了?”

桃若溪趕緊搶著上前,聲音發顫:“沈先生,是我不好,我不小心撞掉了清沅的刀,還磕壞了……我想賠她,可她說這刀是她外婆的……”

沈硯舟沒理她,徑首走到蘇清沅身邊,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手帕,輕輕擦了擦她指尖的血:“疼嗎?”他的動作很輕,指腹蹭過傷口時,蘇清沅居然沒覺得疼。不等她回答,他從布包裡拿出個陶瓷小罐,罐身上是手工刻的纏枝蓮,跟蘇清沅刻的紋樣幾乎一樣:“上次聽你說磨木版手疼,找老中醫配的護手膏,能止血還能養手。”

蘇清沅接過罐子,蓋子沒擰緊,飄出淡淡的艾草香——是她小時候外婆熬藥的味道。她抬頭看沈硯舟,發現他正盯著紅木盒裡的刀,指腹輕輕碰了碰缺口:“這刀我認識,蘇奶奶以前刻‘百子圖’時用的,我幫她磨過刀。”他沒提桃若溪,只是拿起桌上的梨木版,指腹蹭過纏枝蓮的藤子:“這裡可以再刻細點,蘇奶奶說‘藤子要軟,才像繞著心走’。”

桃若溪站在旁邊,看著沈硯舟全程沒看她一眼,還幫蘇清沅擦手、說外婆的事,心裡像紮了根刺。她攥緊了玻璃罐,聲音裡帶著酸意:“沈先生,清沅,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糖你們慢慢吃。”說完,不等回應,拎著罐子就往門口走,搪瓷杯忘在桌上,裡面還沾著點水缸裡的水。

等桃若溪走了,阿木湊到蘇清沅身邊,小聲說:“清沅姐,沈先生肯定知道溪姐是故意的!他剛才擦你手的時候,瞪了溪姐一眼呢!”

蘇清沅開啟護手膏,挖了點塗在指尖,艾草香混著木香,心裡的疼慢慢散了。沈硯舟把紅木盒放進工坊最裡面的櫃子,鎖上:“以後刀放這裡,別放在外面,蘇奶奶的東西,得護好。”他又拿起阿木磨的小梨木,看了看:“磨得不錯,下次清沅練手就用這個,貴重的木版先收著。”

“我明天再磨幾塊!”阿木拍著胸脯,又撿起地上的薄荷糖,吹了吹遞給蘇清沅,“清沅姐,這個糖你吃,剛才溪姐給我的,我沒吃。”

蘇清沅笑著接過,放進嘴裡,涼絲絲的甜意漫開。沈硯舟看著她嘴角的笑,眼底軟了點:“我還有事,先走了,刻版累了就歇會兒,別硬撐。”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櫃子,才輕輕帶上門。

工坊裡又安靜下來,只有阿木磨木版的沙沙聲,還有蘇清沅刻刀劃過木版的輕響。阿木哼起了老街小孩常唱的童謠,蘇清沅跟著輕輕點頭,指尖的護手膏慢慢吸收,傷口也不疼了。她沒察覺,桃若溪走出工坊後,立刻躲在巷口給沈星辭打電話,聲音委屈得發顫:“星辭,我好心給清沅送糖,不小心撞了下桌子,她就給我甩臉子……沈先生還幫著她,把我當壞人……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就想讓沈先生護著她?”

電話那頭的沈星辭正煩蘇氏的合作卡殼,聽到“沈先生護著她”,火氣瞬間上來:“知道了,她就會裝可憐。你別管,我讓人生生她的氣,別讓她太得意。”掛了電話,他翻出個備註“刀疤”的號碼,發了條訊息:“臨州老街非遺工坊,找個由頭嚇嚇姓蘇的丫頭,別動手,讓她知道厲害就行。”

而工坊裡的蘇清沅,剛把纏枝蓮的藤子刻完,晨光落在木版上,藤子繞著花瓣,軟得像真的。阿木磨完木版,湊過來看:“清沅姐,真好看!比上次沈先生畫的還好看!”蘇清沅笑著點頭,手裡的刀輕輕放在桌上,完全沒料到,巷口的陰影裡,己經有人盯著工坊的門,等著找機會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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