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五十三章 研學開課遇攪局,硯舟護場暖人心(1)

作者:納蘭雅諾·2小時前

臨州非遺工坊的晨風格外軟,掀動竹簾時帶起滿室木香——是椴木的清甜混著松節油的淡味,繞著案上的刻刀轉了圈,落在蘇清沅垂著的髮梢上。她蹲在蒲團上整理木版,案頭擺著十塊雲紋模板,每塊旁邊都壓著張淺粉色便籤,娟秀的字跡寫著“握刀:食指輕壓刀背,別捏太緊哦”“刻弧度:像畫彩虹一樣慢推”,末尾還畫了個歪歪的紅筆笑臉。

“清沅!人齊啦!”姜穗拎著帆布包衝進來,拉鍊沒拉好,露出裡面淺藍的護指套,“十五個人,有三個大學生說刷到你刻版的影片來的,還有張姐帶了她女兒,小姑娘攥著小刻刀眼睛都亮了!”

蘇清沅應聲抬頭,額前碎髮沾了點細木屑,起身時手肘沒注意,眼看就要撞倒裝刻刀的黑檀木盤——那是外婆留給她的,盤沿還刻著纏枝蓮。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過來,指尖扣住盤沿,穩穩托住了。

“小心。”沈硯舟的聲音貼著耳際傳來,他拎著個牛皮紙袋,袋口露出青檸味薄荷糖的包裝紙,“陸徹說你今天開課,我繞路去老街買了這個。”他把紙袋塞給蘇清沅,目光掃過她沾著木屑的指尖,又從口袋裡掏出包溼紙巾——是她常買的無香款,“先擦乾淨,上次你說木屑扎進指甲縫疼了半天。”

蘇清沅捏著溼紙巾,耳尖熱到發燙。夏晚抱著學員名單走過來,指尖點了點沈硯舟手裡的空紙袋:“沈先生來得正好,等會兒說不定要勞煩你示範——畢竟昨天你磨的刀,清沅用著都誇‘比新刀還順手’。”

話音剛落,竹簾“嘩啦”響得急,桃若溪拎著只奶白保溫桶走進來,蕾絲花邊的桶套蹭過門檻,笑得甜軟:“清沅,我特意燉了銀耳羹,加了冰糖,學員們刻版累了能潤潤喉。”她的目光掃過案上的雲紋模板,眼底飛快閃過絲不屑,又立刻堆起擔憂,“哎呀,這紋路是不是太淺了?我還以為非遺雕版多複雜呢,這麼淡的印子,會不會讓人覺得你沒用心呀?”

正在拆護指套的張姐頓了手,拿起木版翻了翻:“確實有點淺,我家姑娘學畫畫,老師都讓畫重線呢……”

蘇清沅沒急著反駁,拿起塊模板遞過去,指尖指著紋路:“張姐,您用指腹蹭蹭——這是特意刻的淺紋,新手握刀沒輕重,太深的紋路容易斷刀,而且淺紋練熟了,以後刻纏枝蓮的卷邊才好控力。”她拿起把圓刀,掌心託著刀柄遞到張姐面前,“您試試?就像握羽毛似的,不用使勁,輕輕推就能出印子。”

桃若溪見沒挑動疑慮,往前湊了半步,故意撞掉案邊的護指套。淺藍的護指套滾了一地,她彎腰去撿時,裙襬掃過木版堆,右手飛快往裡面塞了塊粗砂紙——砂粒是深褐色的,磨木版會留下深痕,學員用了肯定刻得歪歪扭扭,到時候就能說蘇清沅沒準備好工具。

“溪姐,當心裙襬勾到刻刀。”夏晚的聲音適時響起,她走過去蹲下身,撿護指套的手在木版堆裡頓了下,指尖夾起那塊粗砂紙,不動聲色塞進自己口袋,“護指套我來理就行,你要是閒,不如幫學員分薄荷糖?”她說著晃了晃沈硯舟帶來的紙袋,青檸味的包裝紙露出來,語氣裡帶著點提醒。

桃若溪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我……我就是想幫忙,反倒添亂了。”她轉頭看向沈硯舟,聲音軟得像泡了水的棉花,“沈先生也來幫清沅呀?其實雕版還是得有經驗的人帶,清沅畢竟剛學沒多久,要是教錯了,耽誤學員就不好了。”

幾個年輕學員互相看了看,捏著木版的手緊了緊。姜穗立馬把自己的木版舉起來,紋路是昨天剛刻的雲紋,流暢得很:“誰說是剛學的?清沅外婆是非遺泰斗,她從小跟著外婆刻版,我昨天跟她學了半小時,就能刻出這樣的!某些人自己不會,倒會說風涼話!”

沈硯舟沒看桃若溪,走到案前拿起塊椴木版,指尖捏著圓刀轉了圈——刀柄在他掌心蹭出淺痕,是常年握刀的薄繭。“我上週跟清沅學刻雲紋,她教的方法很實用。”他說著,拇指抵著刀柄,刀頭輕輕落在木版上,刻到轉彎處時放慢速度,細木屑落在他掌心,“新手最怕急,淺紋剛好能練手感,你們看。”

不過兩分鐘,一朵雲紋就刻好了——比蘇清沅的模板多了點靈動,卷邊處還刻了道細痕,像被風吹起的弧度。學員們湊過來,張姐的女兒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哇,好軟的雲!我也能刻出這樣的嗎?”

“當然能。”沈硯舟把木版遞給小姑娘,語氣比平時軟了不少,“跟著你清沅老師學,多練兩次就會了。”

桃若溪站在旁邊,看著沒人理自己,保溫桶的提手都快捏變形了。她匆匆放下桶:“那我還有事,銀耳羹你們趁熱喝。”說完轉身就走,竹簾被撞得噼啪響——沒人看見,她走之前偷偷擰開桶蓋,倒了半桶銀耳羹在巷口的排水溝裡,就怕學員喝了記著蘇清沅的好。

“哼,肯定沒安好心!”姜穗看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從夏晚口袋裡掏出那塊粗砂紙,“還好夏晚眼尖,這砂紙磨木版能留下深痕,學員用了肯定刻不好,到時候她又要說是清沅的錯!”

蘇清沅沒接話,拿起沈硯舟刻的雲紋木版,指尖蹭過紋路:“沈先生,你刻得真好,比我的模板還好看。”

“是你教得好。”沈硯舟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副護腕——淺灰色的棉布料,上面繡了朵淺藍的雲紋,針腳細密,“昨天讓裁縫鋪趕的,刻版久了手腕酸,這個剛好護住腕骨。”

蘇清沅接過護腕,展開時發現雲紋旁邊還繡了個 tiny 的“沅”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戴上試了試,剛好卡在手腕最細的地方,活動了一下:“太合適了,你怎麼知道我手腕的尺寸呀?”

“上次幫你磨木版,看見你手腕上的銀鐲尺寸了。”沈硯舟說得輕描淡寫,耳尖卻悄悄紅了。

“好啦好啦,別秀啦!”姜穗拍了拍手,把學員都引到案前,“清沅老師,該教握刀啦!張姐家姑娘都等不及了!”

蘇清沅笑著走到中間,拿起一把圓刀:“大家看,握刀時別像捏筆似的,食指輕輕壓在刀背上,拇指抵著刀柄內側,其他手指自然彎著……”她蹲在張姐身邊,指尖輕輕把住張姐的手,調整到合適的角度,“對,就是這樣,你試試推一下刀?”

沈硯舟站在旁邊,沒上前打擾,只是偶爾幫學員遞刻刀。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握刀太用力,指節都白了,他走過去,指尖碰了碰男生的手腕:“放鬆點,像握一杯溫水,太用力刀會抖。”男生試了試,果然刻得順了,笑著說“謝謝沈先生”。

夏晚坐在角落整理名單,抬頭時剛好看見沈硯舟幫蘇清沅拂掉肩上的木屑——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蘇清沅轉頭時,他又飛快地收回手,假裝在看案上的木版。夏晚忍不住笑了,低頭在名單上畫了個小小的雲紋。

大概一個小時後,學員們都開始嘗試刻雲紋。蘇清沅來回走動,看見有個女生刻的雲紋歪了,笑著說:“沒關係,我第一次刻的時候,雲紋都刻成小尾巴了,你看,稍微修一下弧度就好。”她拿起細砂紙,幫女生輕輕磨了磨,歪掉的紋路立刻變流暢了。

沈硯舟走到案邊,把學員用鈍的刻刀收攏,拿出細砂紙磨起來。陽光落在他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磨好一把就放在蘇清沅手邊,還不忘遞顆薄荷糖:“歇會兒,你跟學員說話都沒停過。”

蘇清沅剝了顆薄荷糖放進嘴裡,青檸味的清涼在舌尖散開,剛才說話的乾渴感立馬沒了:“不覺得累呀,你看他們刻得多認真。”她看向正在給雲紋描邊的張姐女兒,眼裡滿是笑意,“外婆以前說,雕版最怕沒人學,現在有這麼多人喜歡,她肯定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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