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五十五章 工坊挑事遭反懟,硯舟贈刀顯真心(1)

作者:納蘭雅諾·1小時前

臨州非遺工坊的晨光是暖黃色的,透過雕著纏枝蓮的窗欞,碎在案頭的梨木版上,映得木紋像浸了蜜的溪流。蘇清沅蹲在蒲團上,正幫小諾調整握刀姿勢——小姑娘攥圓刀的手太緊,指節泛著青白,她輕輕掰開小諾的指縫,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帶了帶:“像捏著剛出爐的棉花糖,不用使勁,你看,順著木紋輕輕推,雲尾巴就出來啦。”

小諾跟著試了試,圓刀在木版上滑出一道軟乎乎的弧線,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蘇老師!我刻出會飄的雲啦!”

“比天上的雲還好看呢。”蘇清沅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時沒留神,撞進一個帶著豆漿香氣的懷抱。沈硯舟拎著紙袋子站在身後,袋口露著甜豆漿的吸管包裝,另一隻手攥著塊疊得整齊的棉布:“陸徹說你今早沒顧上吃早飯,繞路去老街買的。”他把袋子遞過來,目光掃過她圍裙上的木屑,伸手幫她撣了撣,“沾了這麼多,學員該笑你是‘木糠小師傅’了。”

蘇清沅捏著棉布,耳尖熱得發燙:“你怎麼知道我沒吃……”

“昨天打電話,你說要提前磨二十塊木版,怕起晚了趕不上。”沈硯舟說著,從袋子裡掏出油條,指尖輕輕撕成小塊——他記得上次一起吃早飯,蘇清沅說整根咬著費勁,撕成小塊更方便。

“喲,沈先生這‘專屬早餐’待遇,我跟夏晚可沒有。”姜穗拎著保溫桶進來,拉鍊沒拉好,露出裡面的雜糧粥,“我們只能喝昨天剩下的粥,連個熱乎的都沒有。”

夏晚跟在後面,手裡的簽到表夾著張細砂紙,笑著把紙遞給姜穗:“別貧了,剛才李同學說木版邊有點滑,你幫著磨磨。”她轉頭看向沈硯舟,眼尾帶了點調侃,“沈先生要不要留會兒?小諾說今天要刻完一整塊雲紋,說不定還得請你示範兩下——上次你刻的雲,小諾到現在還記著呢。”

沈硯舟剛要點頭,竹簾“嘩啦”一聲被掀得太急,帶起一陣風。桃若溪拎著只奶白食盒走進來,蕾絲裙襬在門檻上蹭了蹭,笑得軟得像棉花:“清沅妹妹,聽說你今天教複雜紋樣,特意烤了曲奇,大家刻累了墊墊肚子。”她把食盒放在案上,目光掃過沈硯舟時,眼底飛快閃過絲酸意,又立刻堆起笑,“沈先生也在呀?還以為你今天要忙星硯的大事,沒想到這麼關心清沅的研學課。”

沈硯舟沒接話,只是把撕好的油條放進蘇清沅手裡,又幫她插好豆漿吸管:“吹吹再喝,剛出鍋的燙。”

桃若溪臉上的笑僵了僵,轉而走到小諾身邊,拿起她刻了一半的木版,指尖在紋路上劃了劃,語氣帶著點惋惜:“小諾這雲紋怎麼歪歪的呀?是不是蘇老師沒教你找木紋方向呀?上次我去看非遺展,那些師傅刻的紋,筆首得像用尺子量過似的。”

小諾的眼圈瞬間紅了,把木版往回拽了拽,小聲說:“我……我找了木紋的,蘇老師教我了……”

蘇清沅放下豆漿,走過去把木版輕輕拿回來,指尖摸著小諾刻的弧線:“小諾的雲紋是會飄的呀,你看這弧度,像早上吹過巷口的風,多靈動。”她抬眼看向桃若溪,語氣軟卻不怯,“桃學姐沒學過雕版可能不知道,外婆以前說,雕版不是刻機器印的字,是刻心裡的勁,新手能把自己的感覺刻出來,比刻得首更難得。”

桃若溪捏著食盒的手緊了緊,又拿起塊裂了縫的木版:“可這木版怎麼裂了呀?我聽人說老周木坊的木版常有次品,是不是為了省成本,沒挑好料呀?”

這話一齣,幾個學員都停下了刻刀,眼神里帶了點疑惑。姜穗立馬把砂紙往案上一拍,聲音脆生生的:“桃若溪你這話可別亂說!清沅買木版那天我跟著去的,老周特意從裡屋翻出的老梨木,說‘這料放了三年,給清沅丫頭才不浪費’,裂的這塊是小諾剛才沒拿穩摔的,跟料沒關係!”

夏晚掏出手機,點開和老周的聊天記錄遞過去——螢幕上還留著老周發的語音轉文字:“丫頭放心,給你的木版我都敲過,沒裂沒蟲蛀,要是有問題,我把我那把老刻刀賠你!”“我們每次上課前都會檢查木版,裂的這塊是剛摔的,夏萌還幫著撿了呢。”

桃若溪看著聊天記錄,臉色白了白,卻還強撐著:“我不是說清沅省成本,就是怕你太累了——你才學雕版沒多久,教這麼多學員,要是誤了人家可不好。非遺傳承人手把手教都要好幾年呢。”

“桃學姐倒是很關心‘誤人子弟’的事。”蘇清沅從抽屜裡拿出塊纏枝蓮木版,遞到桃若溪面前——木版上的纏枝蓮細得能看見葉脈,是她上個月刻的,王匠人說有外婆的三分影子,“這是我刻的,王匠人說能教基礎紋樣了。而且來上課的學員都是喜歡雕版的,我教他們握刀、找木紋,怎麼就誤人了?倒是學姐,沒碰過刻刀,卻總說這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雕版大師呢。”

沈硯舟走到蘇清沅身邊,拿起那塊纏枝蓮木版,對學員們笑了笑:“我上個月跟清沅學刻雲紋,她教我怎麼找木紋的‘順勁’,我這種沒碰過刻刀的,半小時就刻出能看的樣子。小諾剛才刻錯了,她蹲在旁邊教了二十多分鐘,連汗都沒顧上擦,這樣的老師,怎麼會誤人?”

張姐也站出來,拉著小諾的手:“我家小諾以前學畫畫坐不住三分鐘,現在每天早上都催我來上課,說‘要跟蘇老師刻雲’,清沅老師的耐心,我們都看在眼裡。”

桃若溪見沒人站在她這邊,拎起食盒就要走,轉身時故意撞了下案角——案邊剛磨好的老梨木版“咚”地掉在地上,裂了道深痕。

姜穗剛要追,被蘇清沅拉住了:“別追了,讓她走吧。”她撿起木版,指尖摸著裂縫,有點可惜,“這是老周特意留的料,說刻纏枝蓮最顯紋……”

沈硯舟走過來,接過木版看了看:“別可惜,我認識個木藝師傅,他補木裂是一絕,補完了連痕跡都看不出來。”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布裹著的東西,遞到蘇清沅面前——布是深藍色的,繡著小蓮花,開啟裡面是把圓刀,刀柄是紫檀木的,泛著溫潤的光。“給你的,讓師傅定製的,紫檀木柄握著不硌手,刀頭磨得細,刻纏枝蓮的葉脈剛好。”

蘇清沅接過刀,指尖剛碰到刀柄就頓了——紫檀木的溫度和她的手溫慢慢融在一起,刀柄內側有個極淺的刻痕,她湊近了看,是個小小的“沅”字,刻得輕得像怕碰掉。

“我看你總用外婆留下的舊刀,刀頭有點鈍了,怕你刻細紋費勁。”沈硯舟摸了摸耳後,耳尖悄悄紅了,“要是你不喜歡這個柄,我再讓師傅換……”

“我喜歡!”蘇清沅連忙打斷他,手指攥著刀柄,生怕掉了,“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比外婆給我的第一把刀還喜歡。”

姜穗和夏晚對視一眼,偷偷往後退了退。小諾跑過來,扒著蘇清沅的胳膊看刀:“蘇老師,這把刀好香呀(紫檀木的香味),以後你用它教我刻纏枝蓮好不好?”

“好呀。”蘇清沅笑著點頭,拿起刀在廢木版上輕輕劃了道線——刀頭比舊刀滑利,紋路細得像頭髮絲,她抬頭看向沈硯舟,眼裡的光比晨陽還亮。

夕陽落時,學員們都抱著木版走了,小諾臨走前還跟蘇清沅約好明天要刻“帶露珠的雲”。蘇清沅坐在案前,反覆摸著刀柄上的“沅”字,沈硯舟幫她把刻壞的木版收進箱子:“這些都留著,補好以後,能當你教過的第一期學員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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