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若溪狼狽逃離後,臨州非遺工坊的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雕花窗欞,在案臺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將雕版紋樣的線條照得愈發清晰。蘇清沅彎腰撿起散落的稿紙,指尖捏著被篡改得生硬扭曲的線條,指腹能摸到鉛筆反覆塗抹的粗糙痕跡,眼底掠過一絲冷然,隨即轉身將稿紙遞給夏晚:“密封好留作證據,免得她日後再顛倒黑白。”
“放心,己經同步給非遺協會和學校法務部了。”夏晚接過稿紙,動作利落地放進帶封條的檔案袋,“後續會追究她偽造證據、誹謗的民事責任,絕不能讓她再拿非遺當跳板興風作浪。”
姜穗踹了踹旁邊的梨木凳,凳腳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她氣鼓鼓道:“真沒見過這麼沒臉沒皮的!被當場打臉還敢跑,我看她就是不甘心,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招呢!”
沈硯舟走到蘇清沅身邊,拿起細砂紙幫她打磨一塊新的梨木版,砂紙順著木紋輕擦,動作溫柔得怕驚擾了她:“別擔心,我讓陸徹盯著她的動向,不會讓她再靠近你和工坊。”他頓了頓,指腹輕輕蹭過她泛紅的指尖——剛才握刻刀太用力,指節還泛著粉,“站了那麼久,累不累?坐下歇會兒,剩下的粗磨我來做。”
蘇清沅搖搖頭,重新拿起刻刀,刀柄在掌心貼合得剛好:“沒事,非遺展只剩十天了,我想把這幾塊小樣刻完,送到星硯文創店做展示。”刻刀落下,在木版上劃出流暢的弧線,纏枝蓮的卷鬚在她手下漸漸舒展,剛才的風波似乎並未打亂她的專注力,唯有指尖偶爾收緊,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
工坊裡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有刻刀劃過木質的沙沙聲、毛刷清理木屑的輕響,偶爾夾雜著學徒們低聲討論運刀手法的聲音。蘇清沅專注地雕刻著,沈硯舟陪在她身邊,時而幫她遞過不同型號的刻刀,時而用乾淨的棉布拂去她肩頭的細碎木屑,黑眸落在她側臉,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中午時分,夏晚的手機突然急促震動起來,她點開螢幕,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推了推眼鏡道:“不好了,桃若溪在社交平臺髮長文抹黑我們,還附了所謂的‘創作證據’。”
眾人圍了過來,只見桃若溪的長文寫得聲淚俱下,字裡行間滿是委屈,聲稱自己才是纏枝蓮紋樣的原創者,蘇清沅仗著蘇家千金和非遺傳承人的身份,搶了她的設計還倒打一耙,甚至偽造外婆的舊稿陷害她。文中附了三張照片:一張是她畫的月季紋樣草稿,一張是標註著“半年前”日期的筆記本內頁,上面畫著類似的纏枝線條,還有一張是她和所謂“指導老師”的合影。
“這簡首是胡說八道!”姜穗氣得跳腳,指著螢幕上的筆記本,“她那本子一看就是新的,紙頁都沒泛黃,日期是用褪色筆寫的,輕輕一擦就能模糊!還有那草稿,明明是模仿清沅的筆觸,連卷須的弧度都畫不流暢!”
網上的輿論瞬間炸開了鍋,短短半小時,相關話題就衝上了同城熱搜。一部分網友被桃若溪的“委屈”打動,留言質疑“豪門千金欺負普通學生”;另一部分網友記得之前的澄清,在評論區貼出之前的證據為蘇清沅辯解,雙方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有人開始惡意揣測“清沅皂坊背後有資本操作”。
蘇清沅看著手機螢幕,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異常冷靜,指尖輕輕劃過外婆舊稿的照片:“她越是急著抹黑,越說明她心虛。夏晚,麻煩你查一下她釋出的筆記本和草稿的真偽,還有那個所謂的‘指導老師’。”
“己經在查了。”夏晚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跳出一連串資料,“筆記本的紙張是上個月才生產的,我聯絡了造紙廠,能提供批次證明;草稿上的墨痕經初步檢測是昨天的,和她聲稱的‘半年前’完全不符。另外,她文中提到的‘指導老師’是鄰市的退休畫師,我己經聯絡上了,對方說根本不認識桃若溪,合影是她去年參加畫展時偷偷蹭拍的。”
沈硯舟皺了皺眉,拿出手機撥通了陸徹的電話,語氣冷冽如冰:“立刻處理網上的輿論,把夏晚查到的證據同步給各大平臺,要求下架不實言論;另外,查一下是誰在幫桃若溪買水軍推流量,查到底。”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蘇清沅,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明顯的心疼:“別讓這些事影響你的心情,交給我們處理就好,你專心準備非遺展。”
蘇清沅點點頭,指尖輕輕撫摸著外婆舊稿上的私章,硃紅色的印記歷經多年仍清晰可辨:“我沒事,只是覺得可惜,她明明有機會踏實學手藝,卻偏偏走歪路。”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像淬了光的刻刀,“不過,我不會讓她玷汙非遺的名聲。”
說著,她拿起手機,釋出了一條簡短的動態。沒有激烈的辯解,只有三張清晰的照片:一張是外婆2005年的舊稿,放大的細節能看到木紋和筆尖劃過的痕跡,私章“蘇婉卿”三個字清晰可辨;一張是非遺協會的鑑定報告,標註了舊稿的創作時間和工藝特點,蓋著鮮紅的公章;還有一張是桃若溪篡改後的稿紙與舊稿的對比圖,用紅線標出了篡改的痕跡,生硬的線條和流暢的原作形成鮮明對比。
配文只有簡單一句話:“非遺傳承,重在匠心與誠信。外婆的手藝,是時光的沉澱,更是不容褻瀆的信仰。所有證據均可透過非遺協會官網核驗,清者自清。”
與此同時,夏晚也將查到的偽造證據整理成圖文長帖,釋出在清沅皂坊的官方賬號上,詳細列出了桃若溪筆記本的生產批次、墨痕檢測報告、“指導老師”的證言錄音,甚至附上了桃若溪購買褪色筆和新筆記本的消費記錄。非遺協會也同步釋出宣告,再次確認蘇清沅外婆舊稿的真實性,並公開譴責偽造證據、誹謗他人的行為。
輿論瞬間反轉,之前質疑蘇清沅的網友紛紛道歉,評論區滿是對桃若溪的譴責:“這造假也太明顯了,當大家是傻子嗎?”“心疼清沅,好好傳承非遺還被這麼汙衊”“支援維權,不能讓這種人汙染非遺圈”。還有網友扒出桃若溪之前多次蹭沈星辭熱度、欺負同校同學的黑料,讓她的名聲徹底掃地。
就在這時,工坊的門被輕輕推開,沈星辭突然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領帶歪歪斜斜地掛在頸間,眼底佈滿紅血絲,臉色憔悴得像是一夜沒睡,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檔案袋,指節泛白,眼神複雜地看向蘇清沅:“清沅,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他走進來,腳步有些踉蹌,將檔案袋遞到蘇清沅面前:“這裡面是桃若溪之前讓我幫她找資源推廣‘原創設計’的聊天記錄,還有她喝醉後承認篡改你稿紙、想靠沈家和非遺上位的錄音。我之前被她的花言巧語矇蔽,沒有及時站出來,對不起。”
蘇清沅沒有接檔案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一絲疏離:“沈先生,道歉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你以後能看清身邊人的真面目,不要再被人利用。”
沈星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喉結滾動了一下:“我知道,我之前傷害了你,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些證據,就當是我為你做的一點補償。”他將檔案袋輕輕放在案臺上,聲音低沉,“桃若溪己經徹底完了,學校己經上報教育局,會將她記入檔案;非遺協會也正式發了宣告,將她終身列入行業黑名單,她以後再也不能從事任何與文創、非遺相關的工作。”
“現在才來裝好人,早幹嘛去了?”姜穗撇撇嘴,毫不客氣地懟道,“當初你信桃若溪的話,跟著來工坊質問清沅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她會不會是被冤枉的?”
沈硯舟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蘇清沅身邊,手臂自然地環在她身後,形成一道保護的姿態,語氣冷冽如冰:“沈星辭,這裡不歡迎你。以後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清沅的生活和工作,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
沈星辭看了看沈硯舟護著蘇清沅的姿態,又看了看蘇清沅眼底的疏離,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滿是愧疚和落寞。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轉身落寞地離開了工坊,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他最後的視線。
隨著證據的不斷曝光,桃若溪的社交賬號被網友舉報封禁,甚至有網友扒出了她的家庭住址和聯絡方式,讓她不得不連夜搬離臨州,徹底消失在大眾視野裡。
這場風波不僅沒有影響清沅皂坊的聲譽,反而讓更多人知道了清沅皂坊和臨州雕版。非遺展的關注度一路飆升,清沅皂坊的預售訂單也暴漲,短短一天就從一萬五突破到三萬二,客服都忙得連軸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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