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沅握著刻刀的手緊了緊,抬頭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沈二叔憑什麼來管我的事?”
“憑你和硯舟的關係。”沈二叔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你是星辭的前未婚妻,硯舟是星辭的小叔,你們倆走得這麼近,傳出去只會丟沈家的臉。而且,你真以為硯舟是真心喜歡你?他不過是想利用你,鞏固自己在沈家的地位罷了。”
“你胡說!”蘇清沅猛地站起來,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燃著怒火,“沈硯舟不是那樣的人!”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沈二叔的語氣帶著一絲輕蔑,他從口袋裡掏出張支票,扔在梨木案上,支票上的數字刺眼得很,“只要你放棄核驗,離開硯舟,這筆錢就是你的,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不需要。”蘇清沅挺首脊背,眼神堅定得像塊石頭,她抬手把支票推了回去,“我參加核驗,是為了傳承外婆的手藝,不是為了錢。至於我和沈硯舟的關係,那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與你無關。”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沈二叔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狠厲,眼神里滿是威脅,“你要是執意參加核驗,就別怪我不客氣!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蘇清沅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纏著自己前未婚夫的小叔不放!”
“沈二叔!”
沈硯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徹骨的寒意。他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眼神冷得像冰,落在沈二叔身上,彷彿能凍出窟窿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二叔轉頭看向他,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如常,訕訕地笑了笑:“硯舟,你怎麼來了?我這是在勸蘇清沅,讓她別再執迷不悟,影響我們沈家的名聲。”
“影響沈家名聲?”沈硯舟冷笑一聲,步步緊逼,走到蘇清沅身邊將她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刀,“我看,影響沈家名聲的,是你才對。你收買評委,勾結媒體,想毀掉清沅的前途,不就是為了扶持星辭上位,掌控沈家嗎?”
沈二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閃爍不定,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裡清楚。”沈硯舟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他往前一步,逼近沈二叔,“我警告你,別再打清沅的主意。否則,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些年在沈家做的那些齷齪事。”
沈二叔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咬了咬牙,撂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便狼狽地轉身,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工坊。
看著沈二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蘇清沅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轉頭看向沈硯舟,眼眶微微發紅:“謝謝你。”
沈硯舟伸手,指尖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溼潤,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傻瓜,跟我說什麼謝謝。我說過,有我在,沒人能傷你分毫。”
夕陽漸漸落下,夜色籠罩了臨州老街。工坊裡的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映著梨木案上的木版,泛著溫潤的光澤。
蘇清沅握著刻刀,俯身趴在案前,開始細細雕琢。沈硯舟坐在一旁,幫她打著燈,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連眼神都帶著暖意。
刀刃劃過木版,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因為木版密度不均,蘇清沅特意調整了刀法,疏鬆處刻出淺淺的枝蔓,像被風吹彎的柳絲;堅實處雕出飽滿的蓮瓣,瓣尖帶著一點俏皮的弧度。漸漸地,一幅獨特的纏枝蓮紋樣,在木版上緩緩浮現。
枝蔓蜿蜒,帶著天然的錯落感;蓮瓣飽滿,邊緣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留白。那塊被動過手腳的木版,在她手裡,竟煥發出了別樣的生機。
沈硯舟看著那塊雕版,眼底閃過一絲驚豔,忍不住低聲讚歎:“清沅,你太厲害了。”
蘇清沅放下刻刀,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對他笑了笑,眼底亮閃閃的,像盛著星星:“明天,我就要帶著這塊雕版去參加核驗。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非遺傳承,從來不是墨守成規,而是在困境裡,也能開出最美的花。”
沈硯舟走到她身邊,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堅定得不像話:“我會陪你一起去。明天,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夜色漸深,工坊裡的燈,亮了很久很久。
梨木案上的那塊雕版,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關於傳承與堅守的故事。
蘇清沅知道,明天的核驗現場,將會是一場硬仗。但她不怕。
因為她的手裡,握著的不僅僅是一把刻刀,一塊雕版,更是外婆的期望,沈硯舟的守護,還有她對臨州雕版,最深沉的熱愛。
沈二叔和桃若溪的陰謀,終究不會得逞。
而她,蘇清沅,一定會用自己的手藝,征服所有評委,成為臨州雕版的非遺傳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