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隱約覺得,這份突如其來的合作,或許與他有關。
可轉念一想,沈硯舟是沈氏掌權人、星硯集團掌舵者,犯不著為她刻意安排這般陣仗。許是星硯真的看重雕版皂的非遺價值,是她多想了。
她壓下疑慮,眼底重燃光亮:“我們立刻準備!一千份纏枝蓮皂,必須用最好的原料、最正宗的紋樣,不能辜負信任,更不能砸了外婆的招牌。”
“原料下午就送到!”
“生產流程與雕刻標準全部標準化,保證品質統一!”
三人立刻投入忙碌,工坊瞬間充滿鮮活氣息。姜穗清點原料、擦拭模具,夏晚除錯生產流程表,蘇清沅則端坐工作臺前,按照沈硯舟教的姿勢,輕輕將雕刀落在梨木版上。
刀刃劃過緊實細膩的木質,發出細碎柔和的沙沙聲,再無昨日劣版崩裂的刺耳,每一筆線條都穩當流暢。
晨光穿過雕花窗欞,落在她垂眸刻版的側臉上,軟萌的神情裹著專注,指尖的白紗布在暖陽裡,溫柔得不像話。
她全然不知,工坊對面的街角,一輛黑色轎車靜停在樹蔭下。
沈硯舟坐在後座,車窗降下一道細縫,目光牢牢鎖著工坊裡那道小小的身影。看著她握刀專注的模樣,看著她與閨蜜說笑時彎起的眼尾,素來冷冽的黑眸裡,緩緩漾開細碎的溫柔。
陸徹坐在副駕,回頭低聲彙報:“沈總,李經理己完成洽談,蘇小姐簽下意向書,並未察覺是您的安排。沈星辭的文旅專案資金仍處於凍結狀態,今日閉門未出,暫無異動。”
沈硯舟微微頷首,視線依舊黏在蘇清沅身上,指尖輕摩挲袖口,那裡還殘留著昨日為她包紮時,沾到的淡淡木糠香。
“原料供貨渠道再加固一層,杜絕任何外部插手。”他聲線低沉,裹著不易察覺的暖意,“按她的手型定製一批雕刀、護指套與磨版工具,明日送到工坊,就說是王匠人轉贈。”
“是。”陸徹應聲。
他跟隨沈硯舟多年,從未見他對誰如此上心——不動聲色掃清前路障礙,悄無聲息擋去所有風雨,連一份關心都要藏得隱秘,只讓她安心守著自己的熱愛,刻她的雕版,做她的皂坊。
黑色轎車在街角靜候許久,首至工坊亮起暖燈,沈硯舟才緩緩收回目光,輕聲道:“走吧。”
車子平穩駛離,不留半點痕跡,彷彿從未有人在此停留。
工坊內,蘇清沅終於完成第一塊纏枝蓮梨木版,線條婉轉流暢,紋樣精緻靈動,是最正統的臨州雕版手藝。
她舉起木版對著晨光細看,軟臉上綻開澄澈笑意。
姜穗湊過來拍她肩膀:“咱們清沅也太厲害!這紋樣刻得絕了,壓在皂上肯定爆火!”
夏晚走近端詳,點頭認可:“非遺手藝+高階手工皂,清沅皂坊的核心競爭力己經立住,接下來,只待開業,驚豔臨州。”
蘇清沅握著溫潤的梨木版,心底滿是篤定與希望。
昨日的劣版風波、指尖劃傷、沈星辭的刁難,皆己成過往。她有並肩的摯友,有長輩的扶持,有正統的非遺手藝,更有突如其來的優質合作。
她的清沅皂坊,終於正式啟幕。
夕陽垂落,將工坊的影子拉得悠長,刀刃刻木的沙沙聲、三人的笑語,混著皂香與木香,在空氣裡緩緩流淌,譜成最動人的開篇。
蘇清沅望著眼前一切,眼底亮著光,輕聲道:“我們一起,把清沅皂坊做得越來越好。”
這是她的夢想,是外婆的傳承,是她在退婚、重啟人生後,牢牢握在手心的,屬於自己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