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棉布輕輕裹住她的傷口,從口袋摸出薄荷糖——是他常備的,知道她刻版手痠含一顆能緩解,剝了糖紙塞進她嘴裡,甜涼的滋味壓下指尖的疼。
“去找他。”
“沈先生,算了,我不想跟他扯。”蘇清沅含著糖,軟聲勸道。
“沒的算。”沈硯舟打斷她,語氣堅定,目光卻柔得能化水,“我的人,受了委屈,沒道理就這麼嚥下去。他敢傷你,就要付代價。”
他小心護著她受傷的手,另一隻手拎起那塊碎木,轉身帶她出了工坊。
黑色邁巴赫停在沈氏集團樓下,沈硯舟牽著蘇清沅,刷卡首達副總樓層,一路無人敢攔。
沈星辭正埋首處理檔案,看見兩人進門,目光落在蘇清沅裹著棉布的手指上,指尖猛地攥緊鋼筆,卻仍裝出無辜模樣,起身伸手:“清沅,你的手怎麼了?是不是刻版不小心傷了?”
他的手剛伸過來,就被沈硯舟一把揮開。
“砰”的一聲,碎裂的劣木被狠狠砸在辦公桌上,震得杯盞都晃了晃。
沈硯舟將蘇清沅護在身後,黑眸盯著沈星辭,字字冷厲:“五十塊的拼接樺木,偽裝成百年老榆木,故意讓她刻裂傷手。沈星辭,你的算盤打得挺精。”
沈星辭臉色驟白,強撐著辯解:“小叔你胡說!這是我高價收的老榆木,我怎麼會害清沅!”
“害沒害,看證據。”沈硯舟將手機甩在他面前,“採購記錄、監控、商家證詞,全在這裡。你若不認,我現在就發給沈氏董事會,讓所有人看看,沈氏副總用這種下作手段報復前未婚妻。”
沈星辭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再也裝不下去。
他看著蘇清沅眼底的疏離,心口莫名發堵。他只是嫉妒,嫉妒她退婚後活得耀眼,一手雕版驚豔旁人,皂坊越做越好,才想讓她栽個跟頭。可此刻看著她受傷的手指,看著沈硯舟護犢子的模樣,他只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我……”他張了張嘴,半個字的辯解都吐不出。
“最後警告你。”沈硯舟上前一步,壓迫感讓沈星辭連連後退,“蘇清沅是我護著的人。往後你敢再碰她的雕版、她的皂坊,敢再傷她一分,我立刻減持星硯持有的沈氏12%股份,你負責的所有專案,全線叫停。”
輕飄飄一句話,卻是能掐斷沈氏命脈的威脅。
沈星辭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卻半個字都不敢反駁。他知道,這位小叔說得出,就做得到。
蘇清沅從沈硯舟身後走出,抬眼看向沈星辭,軟聲卻字字清晰:“沈星辭,我們早就兩清了。劣木的事我不追究,但往後,你我陌路,我的事,你別再沾手。”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徹底的劃清界限。
這份疏離,比任何責罵都讓沈星辭難受。
沈硯舟勾了勾唇角,牽起蘇清沅的手,轉身就走,半分餘光都沒留給他。
走出沈氏大樓,午後的陽光暖得正好。沈硯舟拉她坐在車旁,開啟車載醫藥箱,小心翼翼拆開棉布,用碘伏輕輕消毒,再纏上透氣的醫用紗布,動作輕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以後刻版的木料,我給你備。”他捧起她的手,低頭輕吻過包紮好的指尖,聲音溫柔,“老榆木、酸枝、檀木,全是上好的料,沒人再能讓你受這種委屈。”
蘇清沅含著薄荷糖,甜意從舌尖漫到心底,軟萌的臉頰泛起淺紅,輕輕點了點頭。
指尖的疼早己消散,心口卻被填得溫熱。
她終於確定,有個人,正拼盡全力護著她的手藝,護著她的熱愛,護著她的一切。
辦公室裡,沈星辭盯著桌上碎裂的劣木,拳頭攥得發白。嫉妒、不甘、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後悔,在心底翻湧不休,卻再也沒資格,靠近那個握刀刻版的姑娘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