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猜你今天到。” 徐峰給沈括倒了一杯溫好的酒，遞到他手裡，語氣溫和，“一路辛苦了。兩浙那邊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不用擔心，呂惠卿已經動手了，御史臺已經開始查韓縝和兩浙圍田的事了，韓縝的轉運使，怕是坐不穩了。”
【註釋：熙寧五年末，兩浙路轉運使韓縝，因圍田舞弊、貪腐瀆職，被御史臺彈劾，罷去兩浙路轉運使之職，貶知潁州，《續資治通鑑長編》《宋史?韓縝傳》均有記載。】
沈括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暖烘烘的熱氣，瞬間散遍了全身，驅散了一路的寒氣和疲憊。他放下酒杯，看著徐峰，開門見山，直接問道：“世叔，也就在你這裡才能夠喝到現代的味道了。陛下突然下旨，調我回京，提舉司天監，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徐峰笑了笑，搖了搖頭，給他重新倒滿了酒，緩緩說道：“這瓶酒，是在開元年間我就留下來，倒是便宜了你。我什麼都沒做。是趙頊自己的意思。你在淮南、兩浙做的事，趙頊都看在眼裡，他知道，你是唯一一個能幫他做事，又不會結黨營私的人。他把你調回京城，放在司天監，有兩層意思。”
“第一層，朝堂上的意思。新舊兩黨因為兩浙的事，已經吵翻了天，趙頊把你調回來，升了你的官，既全了你的面子，又平息了朝堂的紛爭，給了新舊兩黨一個臺階下，這是帝王的平衡之術。”
“第二層，也是最關鍵的一層，他需要你，幫他盯著朝堂，盯著那些他看不到的東西。司天監掌管天象，能隨時面見他，奏報天象變異，而自古以來，天象都和朝政掛鉤。你在司天監，就能名正言順地，把朝堂上的異常，藉著天象的名義，奏報給趙頊，成為他在暗處的眼睛。”
徐峰頓了頓，看著沈括，眼裡閃過一絲鄭重，繼續說道：“當然，最重要的是，司天監的天象臺，是我們唯一能名正言順地靠近崇政殿汙染源核心的地方。這是我們清除汙染源，唯一的機會。”
沈括點了點頭，和他之前猜想的，一模一樣。他看著徐峰，沉聲問道：“世叔，清除汙染源的方案，到底是什麼？我需要怎麼做？”
徐峰放下茶杯，從袖子裡，拿出了那臺銀灰色的時空節點修正儀，放在了石桌上。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皇城的三維結構圖，崇政殿的位置，被一個刺眼的紅色光點標記著，旁邊，就是天象臺的位置，兩者之間，只有不到一丈的距離，隔著一道石牆。
“汙染源的核心，就在崇政殿地下三丈處，和天象臺的地下觀測暗室，只隔著一道青石牆。” 徐峰的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點，指著螢幕上的兩個位置，語氣鄭重，“這臺修正儀，最大的有效淨化範圍，是一丈。只要你找個合理的理由，下到天象臺的地下暗室裡，把修正儀，貼在那面和崇政殿相鄰的牆上，啟動淨化程式，就能阻斷汙染源的能量擴散，清除掉大部分的滲透式汙染。”
沈括看著螢幕上的結構圖，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徐峰說，這是唯一的機會。司天監的地下觀測暗室，是整個皇城裡，唯一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地靠近汙染源核心，又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地方。他是提舉司天監，進入觀測暗室，進行天文觀測和曆法演算，是他的分內之事，就算是皇城禁軍，也不會阻攔，更不會懷疑。
“淨化程式，需要多久？” 沈括抬起頭，看著徐峰，沉聲問道。
“十二個時辰。” 徐峰的語氣，無比鄭重，“一旦啟動，就不能中斷，必須連續執行十二個時辰，才能徹底阻斷汙染源。也就是說，你必須在那間暗室裡，待滿十二個時辰，不能離開，也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修正儀的存在。一旦中途中斷，不僅清除失敗，還會引發汙染源的劇烈反噬，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十二個時辰，整整一天一夜。
沈括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這對他來說，不難。司天監的觀測暗室，本就是用來進行長時間天文觀測的，在裡面待上一天一夜，進行曆法演算，是很正常的事，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我明白了。” 沈括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站起身，對著徐峰，深深拱手，“世叔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辦好。”
徐峰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欣慰，也有幾分鄭重，緩緩說道：“沈括，你記住，這次的淨化，只能阻斷汙染源的擴散，不能徹底根除它。只要幕後的那些穿越者還在，只要那個篡改節點還在，它隨時都可能重新出現，甚至變得更強。我們必須利用這次淨化之後，朝堂恢復平穩的這段時間，找出藏在暗處的那些穿越者，揪出幕後黑手，徹底結束這場時空博弈。”
沈括重重地點了點頭，把徐峰的話，一字一句地記在了心裡。他把那臺時空節點修正儀，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懷裡，再次對著徐峰拱手，轉身大步走出了小院。
外面，夜色已深，寒意更濃了。汴河的水，在夜色裡靜靜流淌，遠處，皇城的角樓上，還亮著燈火，在無邊的黑暗裡，像一隻沉默的巨獸的眼睛，俯瞰著整座城市。
沈括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抬起頭，看向皇城的方向，眼神無比堅定。
他知道，前路兇險，步步殺機。可他沒有退路。
他邁開腳步，迎著凜冽的秋風，朝著那片他註定要去的地方，大步走了過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徐峰在小院裡商議的時候，崇政殿地下的那處汙染源，突然出現了一次劇烈的能量爆發。
汴河巷的小院裡，徐峰放在石桌上的備用修正儀，瞬間發出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紅色的汙染訊號，像潮水一樣，瞬間覆蓋了整個螢幕。
【最高級別警報：主汙染源核心已完成最終形態轉化，形成穩定時空裂隙。一旦裂隙完全開啟，將引發整個時空的大規模坍縮，預計時間：三十天。】
徐峰看著螢幕上的警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狠，竟然要直接撕開時空裂隙，毀掉整個大宋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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