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五年春,漠北的寒風還沒完全褪去,南京城就已瀰漫著戰雲。北元太尉納哈出率五萬騎兵,襲擾遼東邊境,殺掠軍民,訊息傳到金陵,朱元璋震怒,當即召集文武大臣,商議北伐之事。
朝堂之上,氣氛凝重。李善長主張“暫緩北伐”,理由是“天下初定,糧草不足,若貿然出兵,恐加重民生負擔”;李文忠則力主“即刻北伐”,認為“北元不滅,邊境永無寧日,趁其勢弱,當一舉擊潰”。雙方爭執不下,朱元璋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中書省官員佇列裡的希孟身上。
希孟心中一喜——這正是他等待的機會。按“故事”裡的脈絡,他會藉著這次北伐,提出“火器隨軍”的方案,以“改良火銃可破北元騎兵”為由,主動請纓擔任“北伐監軍”,從而掌控部分軍權。若是北伐成功,他便能憑軍功重新崛起;若是失敗,也能將責任推給前線將領,自己全身而退。
“陛下,臣有一策!”希孟上前一步,躬身奏道,“北元騎兵雖勇猛,卻畏懼火器。臣之前改良的火銃,雖在試射時偶有瑕疵,卻已改進完善,若能配備給北伐軍,定能破敵制勝!臣願擔任監軍,隨大軍出征,親自指導士兵使用火器,助陛下平定北元!”
這話一齣,朝堂上頓時安靜下來。火器的威力,大臣們雖有耳聞,卻從未在大規模戰事中使用過;而希孟主動請纓監軍,更是暗藏攬權的心思——監軍雖無直接指揮權,卻能監督將領,若再掌控火器供應,實則與掌軍無異。
朱元璋沉吟不語,他既想借火器提升戰力,又擔心希孟趁機攬權。就在這時,徐峰的聲音突然響起:“陛下,希孟大人的提議,恐有不妥。”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徐峰穿著火器局的官服,站在殿外——他剛從火器局趕來,聽聞朝堂商議北伐,便立刻求見。朱元璋揮了揮手,讓他進殿:“你有何不妥,儘管說來。”
希孟見徐峰又來攪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徐峰!北伐乃軍國大事,你一個火器局管事,也敢妄議?”
“軍國大事,關乎大明安危,臣雖微末,卻也知‘糧草先行、兵器適配’的道理。”徐峰躬身行禮,目光落在希孟身上,“希孟大人說改良火銃已完善,不知可否讓臣查驗一番?”
希孟心中一虛——他所謂的“改進完善”,不過是嘴上說說,實際上,火銃的炸膛問題仍未解決,只是他為了攬權,故意隱瞞了。但此刻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道:“自然可以!火器局的火銃,不就是你在管嗎?你還需要查驗什麼?”
“臣要查驗的,不是火器局的火銃,而是大人私藏的‘改良火銃’。”徐峰的話擲地有聲,“臣近日查到,大人在府邸後院,私藏了數十把所謂的‘改良火銃’,還僱了工匠偷偷打造——不知這些火銃,是否真的完善?”
希孟臉色驟變:“你……你竟敢私查我的府邸!”
“臣不敢私查,”徐峰拿出一份文書,“這是錦衣衛都指揮使毛驤大人送來的密報,說大人府邸近日有大量鐵器運入,疑似私造兵器——臣也是為了大明安危,才斗膽提及。”
朱元璋接過密報,越看臉色越沉。私造兵器,在明初乃是重罪,希孟身為中書省官員,竟敢如此行事,顯然是沒把律法放在眼裡。“希孟,”朱元璋的聲音冰冷,“密報所言,是否屬實?”
希孟渾身發抖,只能跪倒在地:“臣……臣只是想改進火銃,並無私造兵器之意!”
“有無此意,一查便知。”朱元璋下令,“毛驤,立刻帶人去希孟府邸,查抄所有私藏火銃,送到火器局查驗!”
錦衣衛動作迅速,半個時辰後,數十把火銃就被送到了奉天殿外。徐峰上前,拿起一把火銃,裝填火藥後對準殿外的靶子,扣動扳機——只聽“嘭”的一聲,火銃槍管瞬間炸裂,碎片飛濺。
“陛下請看!”徐峰指著炸裂的火銃,“這就是希孟大人所謂的‘完善火銃’!槍管雜質未除,藥室設計不合理,一開火就炸膛,若是配備給北伐軍,不僅不能破敵,反而會傷及自家士兵!”
大臣們譁然,李文忠更是臉色鐵青——他若是帶著這樣的火銃北伐,怕是未戰先損。朱元璋看著炸裂的火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希孟,眼中滿是失望:“希孟,你為了攬權,竟不惜拿士兵的性命開玩笑!你可知罪?”
希孟趴在地上,連聲稱罪,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徐峰趁熱打鐵,繼續道:“陛下,北伐之事,臣以為當‘糧草先行’。據臣所知,如今太倉的存糧,僅夠十萬大軍三個月之用,而北伐北元,至少需要半年時間,若不提前籌備糧草,大軍定會陷入困境。”
他拿出一份糧草清單,呈給朱元璋:“臣已與戶部核算,江南諸省去年秋收頗豐,可徵調糧米二十萬石;湖廣地區可徵調十萬石;再加上地方藩王的貢糧五萬石,足以支撐大軍半年之用。但需派可靠官員監督糧草運輸,避免被地方豪強截留。”
朱元璋接過清單,仔細檢視——清單上不僅有各省的糧產量、可徵調數量,還有運輸路線和監督官員的推薦名單,考慮得極為周全。“你說得對,”朱元璋點了點頭,“北伐之事,暫緩一月,先籌備糧草,再選將領——希孟,你私造兵器,擾亂朝綱,即日起貶為中書省檢校,不得參與北伐相關事務!”
希孟如遭雷擊,卻只能領旨謝恩。徐峰看著希孟被錦衣衛帶下去的背影,心中清楚,這一次,希孟失去了參與北伐的機會,攬權的野望再次破滅。但他也知道,希孟絕不會就此罷休——一個穿越者,在失去軍權、財權後,很可能會鋌而走險,從其他方面尋找突破口。
果然,半個月後,戶部就傳來訊息:江南諸省的糧米徵調受阻,地方官員上報“糧價暴漲,農戶不願出售糧米”,甚至有部分糧商囤積居奇,將糧價抬到了平日的三倍。
戶部尚書急得團團轉,找到徐峰商議:“徐峰,這糧價暴漲來得蹊蹺,怕是有人在背後操縱——若是徵調不到糧米,北伐就要推遲,陛下定會怪罪!”
徐峰早已料到——這定是希孟的手筆。按“故事”裡的脈絡,希孟在失去北伐機會後,會暗中聯絡江南糧商,以“日後重掌大權後許以厚利”為誘餌,讓糧商囤積居奇,藉此拖延北伐,同時嫁禍給戶部官員,動搖朱元璋對戶部的信任。
“大人放心,”徐峰安撫道,“糧商囤積居奇,無非是想高價賣糧。咱們只需放出訊息,說朝廷將‘以鹽換糧’——江南鹽價昂貴,農戶若用糧米換鹽,比賣糧更划算,糧商自然會恐慌,主動降價出售糧米。”
戶部尚書愣了愣:“以鹽換糧?可鹽鐵官營,咱們有這麼多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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