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事務管理局》第80章 江南破局龍顏悅 殿前擢升伴君側(1)

作者:文科學長·7小時前

洪武三十年的春風,吹過應天府硃紅宮牆時還裹挾著皇城特有的威嚴和煦,可一旦飄到江南地界,就徹底被漫天的焦躁與絕望碾碎。

蘇州府城門下,昨夜流民潮退去後留下的狼藉還未清理,散落的草屑混著啃剩的草根黏在泥濘裡,被清晨的冷露浸得發餿。城門口的告示牌早已被百姓的怨氣塗改,原本 “官糧平糶,每石三十文” 的字樣,被炭筆歪歪扭扭改成了 “百文難求”,旁邊還畫了個哭喪的人臉,眼眶處的墨漬被雨水暈開,像兩道淌不完的淚。

夏潯勒住馬韁時,馬蹄正碾過一片乾結的糧袋碎片,發出 “咔嚓” 的脆響。他一身青色勁裝,腰間懸著白一夏親授的銅製密探令牌,令牌背面的 “密” 字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 這趟江南之行,他名義上是協助按察司核查糧價,實則是白一夏安插在羅克敵身邊的暗線,而這一切的幕後,還藏著徐峰那雙掌控歷史軌跡的手。

“楊爺,您可算到了!” 城側茶寮裡竄出個精瘦漢子,正是白一夏安插在蘇州的暗線王耗子,他貓著腰湊近,聲音壓得像蚊子哼,“昨兒個城南米行前鬧出人命了!三個老漢為搶半鬥糙米擠成一團,羅大人的親兵當場砍了兩個起鬨的,說是‘維穩’,可百姓們眼裡的火,都快燒到按察司衙門了!”

夏潯跟著王耗子鑽進茶寮雅間,剛落座就被一股嗆人的黴味撲了滿臉。抬頭一瞧,樑上竟還掛著半袋生了綠黴的糙米,想來是店家捨不得丟棄的最後存糧。他端起粗瓷茶碗,抿了口帶著焦糊味的茶水,開門見山:“羅克敵到蘇州幾日了?查案查到哪一步了?”

“羅大人三日前入城,一腳踏進按察司就把蘇州知府、同知全拘了!” 王耗子往嘴裡塞了塊乾硬麥餅,腮幫子鼓得像蛤蟆,“說他們‘翫忽職守坐視糧荒’,可他查的都是跟東宮沒交情的小糧行,真正囤糧的大戶,他連門都沒敢敲!”

夏潯指尖在茶碗沿上輕輕敲擊,眸色沉了幾分。羅克敵是皇太孫朱允炆的心腹,這在京城是半公開的秘密。藍玉案後,朱元璋為制衡勳貴提拔了大批寒門官員,這些人不依附任何派系只認皇命,偏偏成了太子黨眼中的釘子。如今一場糧荒,竟成了羅克敵剷除異己的利刃,夏潯只覺心口發悶,前世在警校課本里讀到的 “封建權力傾軋”,此刻正以血淋淋的民生為代價,在他眼前上演。

他忽然想起半月前徐峰託人捎來的密信,信上是獨屬於現代的簡體字:“江南漕糧有貓膩,癥結在私倉,慎動太子黨,保民生為要”。那獨特的字型是徐峰身份的鐵證,也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暗號 —— 自湖州大牢初見,夏潯便知曉徐峰來自六百年後,是那個所謂 “穿越者事務管理局” 的處長,而自己,是他重點 “錨定” 的歷史軌跡守護者。

“帶我去城西糧市看看。” 夏潯放下茶碗起身,他知道要破此案,必先摸清糧食的運輸與儲存脈絡,而徐峰的提示,早已為他劃好了方向。

蘇州城西運河碼頭的糧市,早已沒了往日的喧囂。漕船稀稀拉拉泊在岸邊,船倉敞著口子,裡面空空如也,連粒糙米都見不著。往日里扛糧的腳伕們縮在破棚子裡,裹著破爛的麻布片曬太陽,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塵的銅鏡。偶爾有艘載糧船靠岸,剛拋錨就被羅克敵的親兵團團圍住,糧食直接被押進官府糧倉,連一粒都沒流入民間。

夏潯蹲下身,指尖捻起石板縫裡的一粒劣質秈米,眉頭越皺越緊。洪武二十九年秋江南明明是豐收年景,僅蘇州府上繳的漕糧就有三百萬石,就算有損耗,也絕不可能到 “無糧可糶” 的地步。他腦中閃過前世學過的供需理論 —— 這分明是供給端被人為壟斷,有人在刻意製造糧荒。

“王耗子,查近三個月江南漕糧的‘損耗’數目,尤其是洪武二十九年秋那批入庫糧。” 夏潯起身拍了拍膝頭的塵土,語氣斬釘截鐵,“再去探蘇州城外的私倉,重點盯江南首富沈家的產業,有訊息立刻報我。”

王耗子應聲鑽入人群,夏潯則沿著運河往上游走,直奔徐峰信中提及的望江樓。這是徐峰在江南設下的時空錨點之一,也是兩人約定的秘密聯絡點。

望江樓是座不起眼的兩層木樓,樓外的酒旗褪成了灰白,風一吹就耷拉下來。夏潯剛走到樓下,就見個灰衫漢子搖著繡蓮蓬的摺扇迎上來,低聲問:“先生可是來尋‘蓮心茶’的?”

“運河水沏茶,才夠地道。” 夏潯報出暗號,跟著漢子上了二樓。

雅間裡,徐峰正臨窗翻著一本《農桑輯要》,他一身御史官袍,卻難掩那份超脫時代的從容。見夏潯進來,徐峰合上書,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江南的天,比京城陰得多。”

“徐局,你這‘農桑考察’的幌子,倒是用得越來越順手了。” 夏潯落座,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 —— 自湖州大牢知曉徐峰的身份後,兩人便沒了之前的遮遮掩掩,只是徐峰的 “管理局規則”,依舊是不可觸碰的底線。

徐峰端起茶盞,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聲音卻壓得極低:“是處長。你要查的糧荒案,癥結在那五十萬石‘損耗’的漕糧。”

說罷,他從袖中掏出一疊漕運單據抄件推到夏潯面前:“這批糧根本沒入官倉,承運的船戶全是羅克敵的遠親,糧食最終運進了蘇州城外三座私倉,倉主是江南首富沈家 —— 沈家與東宮的淵源,你該清楚。”

夏潯抓起單據,指尖瞬間繃緊。單據上的字跡雖為繁體,卻標註著清晰的運輸時間和倉廩位置,甚至連沈家與羅克敵的分贓約定都有隱約提及。他終於明白羅克敵的全盤算計:先勾結沈家囤糧製造荒情,再以 “查貪腐” 為名拘押寒門官員,最後將糧荒的黑鍋甩給地方,一石三鳥,既剷除了異己,又壯大了太子黨勢力。

“你為何要幫我?” 夏潯抬眼看向徐峰,“這案子牽扯太子黨,你就不怕打亂你的‘歷史軌跡’?”

“我的任務是守護歷史主線,不是放任宵小禍亂民生。” 徐峰放下茶盞,語氣鄭重,“藍玉案剛清剿完勳貴,若此時太子黨借糧荒坐大,會動搖洪武朝的皇權根基,這才是真正的偏離軌跡。但你要記住,做事留一線,別直接牽扯皇太孫,朱元璋要的是除奸,不是廢儲。”

這話如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夏潯。他清楚徐峰的底線,也摸透了朱元璋的脾性,當下拱手道:“我明白了,謝徐局提點。”

“後手我已為你備妥。” 徐峰拍了拍手,灰衫漢子捧著個布包進來,“裡面是三枚漕運緝私隊的腰牌,西門朗和紀綱已到蘇州城外,會助你一臂之力。我今晚便回京城校準時空錨點,後續的事,你自己拿捏,切記不可動用超時代手段。”

夏潯接過布包,心頭一陣溫熱。徐峰雖受限於管理局規則,卻總能在關鍵節點為他鋪好後路。他看著徐峰翻窗消失的背影,攥緊了布包 —— 他既要破了這糧荒案,為原主楊文軒洗刷冤屈扳倒趙新,也要守住徐峰定下的底線,不偏歷史分毫。

傍晚時分,蘇州城外破廟,夏潯見到了西門朗和紀綱。西門朗依舊是一身錦緞長衫,只是臉上沒了往日的紈絝氣,紀綱揹著朴刀,腰間還掛著個酒葫蘆,見了夏潯就咧嘴一笑:“楊兄,徐大人早跟我們打過招呼,這蘇州的渾水,我們幫你蹚!”

“計劃是這樣。” 夏潯將漕運單據拍在破桌上,燭火映著他的眼,“明日我扮成徽州富商去沈家糧行,誘他們拿出和羅克敵的聯絡書信;紀綱你帶緝私隊守在糧行外,拿到書信就立刻控制局面;西門朗你去碼頭,把漕運底冊交給白千戶,走錦衣衛渠道將訊息遞往京城,務必避開太子黨耳目。”

紀綱一拍大腿應下,西門朗卻皺起眉:“沈家護衛眾多,羅克敵的親兵又在附近巡邏,你孤身入虎穴,太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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