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闆好大的手筆!” 沈萬山將夏潯請進內堂,剛落座就開門見山,“如今糧價飛漲,五十萬石可不是小數目,不知楊老闆家主子是何方神聖?”
“京城來的貴人,你不必知曉。” 夏潯呷了口茶,故意露出腰間的銅令牌一角,“我只問你,有沒有糧,有沒有合法憑證?畢竟這麼大的數目,我得對主子有個交代。”
沈萬山看到令牌,眼神瞬間閃爍。他知道白一夏在江南的勢力,也猜到夏潯是錦衣衛的人,只是拿不準是帝黨還是太子黨。猶豫半晌,他咬牙起身,從暗格裡掏出個錦盒:“糧我有,且是羅大人默許囤積的,這是我們的約定,楊老闆一看便知。”
錦盒開啟,裡面是幾封書信,正是羅克敵授意沈家囤糧、並承諾事成後保其富貴的手諭,甚至還有兩人分贓的明細。夏潯強壓著心頭狂喜,假意翻看,趁沈萬山不備,迅速抽出一封藏進袖中,又將其餘書信放回盒內。
“憑證倒是不假,可我得去糧倉驗貨。” 夏潯合上錦盒,起身作勢要走。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紀綱的怒吼:“錦衣衛辦案!沈萬山勾結官員囤糧謀私,給我拿下!”
沈萬山臉色驟變,猛地抽出腰間短刀就朝夏潯砍來:“你敢耍我!”
夏潯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刀鋒,同時亮出漕運緝私隊腰牌大喝:“緝私隊何在!”
埋伏在外的緝私隊瞬間衝了進來,刀光劍影裡,沈家護衛沒撐半個時辰就被制服。沈萬山被按在地上,還在嘶吼:“羅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夏潯撿起地上的錦盒,冷笑一聲:“他自身都難保了,還顧得上你?”
與此同時,西門朗已將漕運底冊送到白一夏手中。白一夏不敢耽擱,連夜快馬加鞭將罪證送往應天府。而羅克敵得知沈家被查,頓時慌了神,竟調親兵想要滅口,卻被紀綱帶著緝私隊攔在半路。刀光劍影中,紀綱一刀劈落羅克敵親兵統領的頭盔,厲聲喝道:“錦衣衛辦案,誰敢阻攔,以謀逆論處!”
親兵們瞬間潰散,羅克敵見勢不妙,竟想喬裝出逃,卻被提前趕來的白一夏堵個正著。白一夏拿著錦盒裡的書信,眼神冷得像冰:“羅大人,陛下還在京城等你回話呢!”
訊息傳到應天府時,朱元璋正在文華殿給朱允炆講學。看到白一夏遞上的罪證,朱元璋猛地拍碎了御案,龍顏震怒:“羅克敵好大的膽子!竟敢借糧荒謀私,還想打壓朕的臣子!”
朱允炆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跪地請罪:“皇爺爺,孫兒不知羅克敵如此膽大妄為,還請皇爺爺降罪。”
“此事與你無關,是他自己利慾薰心。” 朱元璋嘆了口氣,他心裡清楚太子是被矇蔽,當下傳旨,“召羅克敵回京問罪,沈家滿門抄斬,蘇州被拘官員即刻釋放,開官倉放糧平抑糧價!”
他頓了頓,又看向身旁的毛驤:“那個查案的楊旭,讓他即刻來京見朕。”
三日後,夏潯一身風塵踏入應天府。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鎏金殿柱映著刺眼的光,朱元璋端坐龍椅,目光如炬地打量著他。
“你就是楊旭?” 朱元璋開口,聲音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嚴。
“草民楊旭,參見陛下。” 夏潯跪地行禮,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說說吧,你是如何查到羅克敵與沈家勾結的?”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夏潯,帶著審視。
夏潯將查案過程娓娓道來,卻隻字不提太子黨,只說 “察覺漕運異常,順藤摸瓜查到罪證”。末了,他話鋒一轉,朗聲道:“陛下,江南糧荒雖平,但為防日後再出此類事件,草民有二策獻上:其一,建立常平倉,豐年儲糧、荒年放糧,穩定糧價;其二,規範糧商准入,嚴查漕運損耗,杜絕囤糧謀私之舉。”
這番話既避開了黨爭的漩渦,又切中了民生要害,朱元璋聽得連連點頭。他本就欣賞夏潯的膽識與智謀,此刻更是龍顏大悅:“好!說得好!你雖是布衣,卻有憂國憂民之心,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員強百倍!”
話音落,朱元璋朗聲道:“朕封你為殿前侍衛,正六品,留京任職,隨侍朕左右!”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一個江南布衣,竟能一步登天成為殿前侍衛,這是洪武朝從未有過的殊榮。夏潯也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跪地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退朝後,夏潯剛走出奉天殿,就見徐峰候在宮道旁。徐峰衝他點了點頭,低聲道:“做得不錯,沒偏離歷史軌跡。趙新的事,我已讓毛驤處理,你原主的冤屈,算是徹底洗清了。”
夏潯心頭一暖,拱手道:“若無徐局相助,臣也走不到這一步。”
“在外面,要叫我徐大人,這是你自己有本事。” 徐峰笑了笑,轉身融入宮道的人群裡,像從未出現過一樣。他袖中的時空監測儀正顯示 “夏潯線軌跡正常,無時空偏差”,他還要趕去校準錨點,畢竟洪武朝的風浪,遠未平息。
回到新賜的府邸,夏潯望著窗外的宮牆,百感交集。從洪武二十八年湖州大牢的死囚,到如今隨侍帝王左右的殿前侍衛,不過兩年時間,他的人生已然天翻地覆。他摸了摸袖中徐峰給的那張簡體字紙條,忽然明白,自己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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