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事。” 徐峰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北平城內有個白蓮教的餘孽，是當年你臥底時漏網的頭目，他如今化名‘玄真道人’，在燕王府附近的道觀裡潛伏，試圖挑撥朱棣與朝廷的關係。你到北平後，務必先除掉此人，避免他打亂歷史節奏。”
夏潯點頭應下，他想起當年在蘇州臥底白蓮教的日子，那些人陰險狡詐，若真讓他們挑撥了朱棣與朝廷的關係，怕是會提前引發戰亂。
馬車行至城門口時，夏潯掀簾下車，徐峰的聲音從車廂裡傳來：“記住，不可動用超時代手段，不可暴露身份，你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夏潯回頭望了一眼馬車，只見車簾落下，很快便匯入了城外的車流，彷彿從未出現過。他攥緊手中的輿圖和錦盒，翻身上馬，帶著三十名緹騎，朝著北平的方向疾馳而去。
三日後，一行人抵達北平城外。遠遠望去，北平城的城牆高大巍峨，城樓上的 “北平” 二字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城門處的守軍衣甲鮮明，眼神警惕，顯然是早有防備。
夏潯讓緹騎在城外客棧休整，自己則換上一身便服，按照徐峰的指引，往城西的破廟趕去。剛到廟門口，就見紀綱從廟裡竄了出來，依舊是一身粗布勁裝，肩上還扛著個酒葫蘆：“楊兄，你可算來了！徐大人早跟我們打過招呼，北平這水，深著呢！”
“西門朗呢？” 夏潯左右看了看，沒見到西門朗的身影。
“他去燕王府附近的綢緞莊臥底了，化名‘沈掌櫃’，專門打探燕王府的訊息。” 紀綱領著夏潯走進破廟，廟裡的香案上擺著一張北平城的詳圖，上面用硃砂標註著燕王府、練兵場、將領府邸的位置，“徐大人說，朱棣近日會在城外舉行閱兵，讓我們趁機混入練兵場，查清他的兵力部署。”
夏潯看著詳圖上的標記，點了點頭：“計劃可行，但需小心行事。燕王府的護衛個個都是精銳，一旦暴露，我們怕是插翅難飛。”
“放心！” 紀綱拍了拍腰間的朴刀，“我早已摸清了練兵場的守衛換班規律，三更天換班時防備最松，我們可以從後山的小路摸進去。”
當夜三更，月色如洗，灑在北平城外的練兵場上，映得地上的兵器都泛著寒光。夏潯和紀綱穿著黑衣，藉著夜色的掩護，從後山小路潛入練兵場。剛翻過牆頭，夏潯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 只見練兵場上，數千名士兵列成整齊的方陣，正在操練槍法，他們的鎧甲樣式統一，手裡的長槍更是比朝廷制式兵器長了半尺，顯然是經過特殊改良的。
“好傢伙，朱棣這是下了血本！” 紀綱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震驚，“這兵力，怕是比朝廷報的多了一倍不止！”
夏潯心頭一沉，正想仔細檢視，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他連忙拉著紀綱躲到兵器架後，只見幾個巡邏計程車兵走過，領頭的正是燕王府的護衛統領張玉。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張玉的聲音帶著幾分嚴厲，“過幾日陛下的欽差就到了，都給我把精氣神提起來，若是出了半點差錯，仔細你們的腦袋！”
士兵們齊聲應下，張玉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往練兵場深處走去。夏潯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徐峰說的 “張玉是朱棣靖難的核心將領，其動向關乎歷史軌跡”，當下對紀綱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跟了上去。
張玉走進練兵場深處的一座營帳，帳內燭火通明，隱約能看到朱棣和姚廣孝的身影。夏潯趴在營帳外，屏住呼吸，只聽帳內傳來姚廣孝的聲音：“王爺，朝廷派欽差前來，名為犒軍，實為探查，不可不防啊！”
“本王自然知曉。” 朱棣的聲音帶著幾分沉穩，“只是如今羽翼未豐，還不能與朝廷撕破臉。你且放心，本王早已安排妥當，欽差來了，只管讓他看我們想讓他看的。至於擴軍之事，絕不能洩露半點風聲。”
“王爺英明。” 姚廣孝頓了頓，又道，“只是寧王那邊，還需儘快聯絡。若能借得朵顏三衛的騎兵，日後起事，便多了幾分勝算。”
“此事我已讓朱能去辦了。” 朱棣的聲音低了幾分，“寧王素來與朝廷離心，只要許以重利，他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夏潯心頭巨震，朱棣果然在為起事做準備！他剛想再聽幾句，忽然感覺後頸一涼，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什麼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正是折返回來的張玉。
紀綱見狀，剛要拔刀，夏潯卻按住了他的手，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從容的笑意：“張統領不必緊張，在下是朝廷派來的殿前侍衛楊旭，奉旨犒勞燕軍，只是聽聞燕王在此練兵，特來一睹燕軍風采。”
張玉眉頭緊鎖，打量著夏潯和紀綱，眼神里滿是警惕：“既是欽差，為何深夜潛入練兵場，鬼鬼祟祟，形跡可疑？”
“張統領此言差矣。” 夏潯不慌不忙地掏出腰間的殿前侍衛令牌，“在下只是心急，想提前看看燕軍的軍容，也好回京向陛下覆命。至於深夜前來，不過是怕打擾了將士們休息。”
就在這時，營帳的簾子被掀開，朱棣一身戎裝走了出來，目光如炬地掃過夏潯和紀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原來是楊大人，本王倒是沒想到，陛下會派你這麼個年輕俊才來北平。既然來了，何不進帳內一敘？”
夏潯知道，自己和紀綱已經暴露，此刻退無可退。他拱了拱手，坦然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走進營帳，夏潯才發現帳內除了朱棣和姚廣孝，還有幾個燕王府的核心將領。姚廣孝那雙三角眼，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彷彿要將他的底細看穿。夏潯心頭繃緊，卻依舊神色自若，他知道，這場北平之行的真正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遠在金陵的徐峰，此刻正站在御史臺的窗前，看著北方的天際。他袖中的手機顯示 “夏潯線軌跡正常，北平錨點無偏差”，可他的眉頭卻緊緊皺著 —— 洪武三十年的北平暗流，只是靖難之役的前哨，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