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事務管理局》第83章 緹騎貪墨掀黑幕 徐峰暗布清污局(1)

作者:文科學長·10小時前

洪武三十年的深秋,金陵城的寒意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皇城根下的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在暮色裡張牙舞爪,像極了錦衣衛緹騎們平日裡那副跋扈的模樣。街面上的行人腳步匆匆,都儘量繞開那些身著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緹騎,生怕一個不慎就惹上麻煩。就在昨日,城南還有個布商因沒給緹騎塞孝敬錢,被誣陷為 “通元餘孽”,鋪子被抄,人也被扔進了詔獄,生死未卜。

夏潯攥著剛從北平帶回的密報,快步穿過宮道往御史臺方向走,靴底碾過落葉的脆響,在寂靜的宮道里顯得格外突兀。他剛從北平復命歸來,不僅查實了朱棣暗中在昌平縣練兵、私聯寧王朱權的動向,還端掉了白蓮教化名 “玄真道人” 的潛伏據點,繳獲了一批火藥和謀反密信,按理說該是論功行賞的時刻,可他臉上卻半點喜色都無。

方才在奉天殿,朱元璋看完密報後,沒提半句嘉獎,反倒咳著嗽,從御案下扔給他一疊厚厚的匿名訴狀。訴狀紙邊緣都被磨得發毛,顯然是被反覆翻閱過,上面字字泣血,全是百姓控訴錦衣衛緹騎的惡行 —— 有說緹騎借緝捕反賊之名,洗劫了自己家傳的商鋪;有說親人被無端抓走,需拿重金贖身才能活命;還有說抄家所得的贓物,十成裡有九成進了緹騎的私囊,只把一成上繳國庫。

“楊旭,你如今是殿前侍衛,又掌著錦衣衛部分緹騎指揮權,這爛攤子,朕交給你了。” 朱元璋當時靠在龍椅上,臉色蠟黃,語氣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要的是徹查,可也別把天捅破了,錦衣衛是朕的刀,不能斷了刃,更不能讓太子那邊抓了把柄。”

夏潯心裡清楚,這差事是塊燙手山芋。錦衣衛內部盤根錯節,帝黨與太子黨的勢力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李三刀這類太子黨心腹更是仗著羅克敵的勢,在北鎮撫司一手遮天。稍有不慎,不僅查不出真相,還得把自己搭進去,甚至可能引發朝堂派系的大動盪。

他正思忖著該從何處下手,就見御史臺方向駛來一輛青篷馬車,車簾被風掀開一角,露出徐峰清俊的臉。徐峰朝他使了個眼色,又用下巴指了指左右無人的宮牆根,低聲道:“上車說。”

夏潯會意,迅速閃身鑽進馬車。車廂裡依舊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徐峰面前的小几上攤著一卷泛黃的錦衣衛內部名冊,冊頁上用硃砂圈出了二十多個名字,每個名字旁都附著密密麻麻的小字。“你剛從北平回來,怕是還不知道金陵錦衣衛的水有多深。”

徐峰指尖點在名冊上 “李三刀” 三個字上,“這上面圈出來的,都是近幾年藉著緝捕反賊之名發家的緹騎校尉,領頭的是北鎮撫司副指揮僉事李三刀,是羅克敵一手提拔的心腹,手上沾著三條無辜百姓的人命,還私吞了至少十萬兩抄家贓銀。”

夏潯湊近一看,名冊上不僅標註了這些人的貪腐證據,還附帶著他們的家產明細 —— 有的在秦淮河畔置辦了帶跨院的豪宅,養著三妻四妾;有的偷偷開了當鋪和銀號,放高利貸盤剝百姓;甚至還有人勾結兩淮鹽商,私販官鹽牟取暴利,數額大得觸目驚心。“徐局,你這名冊是從哪來的?” 夏潯心頭一驚,錦衣衛的內部賬目屬於絕密,就算是指揮使毛驤,都未必能拿到這麼詳細的底細。

“我在錦衣衛安插了暗線。” 徐峰合上名冊,眼底閃過一絲深意,“是個戍守詔獄二十年的老校尉,當年他兒子被白蓮教所害,是我暗中幫他報了仇,這些年他一直替我盯著錦衣衛的動靜。我是什麼人你忘了?守護歷史主線,也包括清理這些蛀蟲 —— 他們的貪腐已經影響到了洪武朝的吏治根基,若不處理,日後靖難之役時,錦衣衛怕是連基本的情報傳遞都做不到,還會因民怨沸騰動搖朝廷根基。”

夏潯瞭然,徐峰的干預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他想起徐峰之前說的 “歷史主線不可破”,這些緹騎的貪腐雖沒動搖大明根本,卻也在一點點侵蝕著王朝的根基,徐峰這是在借他的手,完成一次精準的 “吏治校準”,既掃清障礙,又不偏離歷史軌跡。

“可羅克敵那邊怎麼辦?李三刀是他的心腹,我動李三刀,無異於打羅克敵的臉,他定會借太子黨的勢力反撲。” 夏潯皺起眉,太子黨與帝黨的博弈本就到了白熱化階段,他若是貿然出手,怕是會被羅克敵扣上 “打壓太子黨、離間皇儲” 的帽子。

“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徐峰從袖中掏出一個紫檀木錦盒,開啟后里面是一疊面額五十兩的銀票,還有一份蓋著洪武皇帝璽印的密詔,“銀票是給你打點關係用的,底下的緹騎大多是見錢眼開的主,用銀子先穩住他們;這份密詔是仿造的朱元璋口諭,授權你‘秘密核查錦衣衛貪腐,可先斬後奏,無需稟報太子東宮’。另外,我已經讓毛驤那邊配合你 —— 毛驤是我們的人,他會幫你穩住錦衣衛的帝黨勢力,不讓帝黨之人藉機生事。”

夏潯拿起密詔,上面的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連朱元璋慣用的硃砂印記都分毫不差,詔書上的措辭更是符合洪武皇帝的口吻,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還有,李三刀最近在城南的私宅裡藏了一批抄家得來的贓款,足足五萬兩白銀,是他半年前抄了一個江南鹽商所得。” 徐峰又遞過來一張手繪地圖,上面不僅標註了李三刀私宅的位置,還詳細畫了守衛換班的時間、私宅的角門和暗巷,“記住,行動要快,要隱秘,三更天動手,五更天前必須撤離,別給羅克敵反應的時間。”

“我明白了。” 夏潯攥緊錦盒,心頭一陣溫熱。每次遇到棘手的差事,徐峰總能為他鋪好後路,既給了他尚方寶劍,又幫他掃清了外圍障礙,讓他能毫無顧忌地放手去做。

馬車行至午門外,夏潯正準備下車,徐峰忽然叫住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輕點了三下,這是兩人約定的緊急聯絡暗號。“還有一事,李三刀書房的暗格裡,不僅有贓銀,還有羅克敵勾結江南糧商的證據。” 徐峰的聲音壓得更低,“當年江南糧荒案,羅克敵不止是囤糧謀私,還收了糧商十萬兩白銀的賄賂,才故意拖延放糧時機,你查貪腐時,順便把這證據拿到手,為日後扳倒羅克敵埋下伏筆。”

夏潯鄭重點頭應下,轉身快速融入了宮道的夜色裡。他回到自己的府邸,沒敢耽擱,立刻讓管家去召西門朗和紀綱。西門朗如今已是南京城內有名的富商,手裡的商鋪遍佈大街小巷,不僅能提供充足的資金,還成了夏潯的秘密情報據點;紀綱則在錦衣衛裡混得風生水起,憑著一身好武藝和夏潯的提攜,手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寒門緹騎,是夏潯最可靠的武力後盾。

半個時辰後,兩人先後趕到。西門朗依舊是一身錦緞長衫,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紀綱則是粗布勁裝,腰間別著朴刀,風塵僕僕的模樣,顯然是剛從城外練兵回來。

“今晚三更,隨我去城南走一趟。” 夏潯將地圖拍在桌上,燭火映著他的眼,眸子裡滿是冷光,“目標是北鎮撫司副指揮僉事李三刀的私宅,我們要拿到他貪腐的贓銀和證據,還有羅克敵勾結江南糧商的密信。”

紀綱一聽是李三刀,當即一拍大腿,怒聲道:“早就看李三刀那傢伙不順眼了!仗著是羅克敵的人,在錦衣衛裡作威作福,上個月還搶了我手下兄弟的孝敬錢,這次定要讓他栽個大跟頭,把牢底坐穿!”

西門朗則比紀綱要沉穩得多,他拿起地圖仔細看了半晌,皺起眉道:“李三刀的私宅我去過一次,守衛森嚴,門口有四個帶刀護衛,院內還有二十多個江湖高手護院,都是些亡命之徒,硬闖怕是會打草驚蛇,還得用計。”

“我已經有了計劃。” 夏潯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角門,“三更天是守衛換班的空檔,也是他們最鬆懈的時候。西門朗你帶著你鋪子裡最機靈的三個夥計,偽裝成秦淮河畔‘醉仙樓’的雜役,以送酒菜的名義混進去,先用藥迷暈門口的守衛;紀綱你帶二十名精銳緹騎,都換上黑衣,埋伏在私宅牆外的暗巷裡,等西門朗得手後,立刻從角門衝進去控制局面,務必不能放走一個活口;我則去李三刀的書房,尋找贓銀和密信。”

三人商議妥當,各自去準備。西門朗回去調配蒙汗藥,還特意準備了醉仙樓的招牌酒菜和食盒;紀綱去挑選心腹緹騎,交代了行動紀律;夏潯則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衣,檢查了隨身的短刃,又將徐峰給的密詔貼身藏好,以防不測。

三更時分,金陵城徹底陷入沉睡,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和犬吠聲在夜色裡偶爾迴盪。夏潯帶著西門朗和夥計,來到李三刀私宅外的巷子口。西門朗早已換上雜役的衣服,手裡提著食盒,臉上還沾了些灰,裝出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

“都安排好了嗎?” 夏潯低聲問。

西門朗點頭,晃了晃食盒:“放心,酒菜裡都摻了蒙汗藥,無色無味,就算是酒量再好的人,喝上一口也得睡上三個時辰。門口的守衛我也打探過了,都是些好酒之徒,定能引他們上鉤。”

夏潯不再多言,示意他行動。西門朗帶著夥計,故作恭敬地走到私宅門口,對著守衛拱手笑道:“幾位大哥辛苦,小的是醉仙樓的雜役,奉李大人的吩咐,送酒菜過來。”

門口的守衛果然面露疑色,其中一個絡腮鬍大漢喝道:“李大人沒說今晚要送酒菜,你莫不是來打探訊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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