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那依輔國公之見，該當如何？”
“等。”夏潯緩緩道，“等漢王自己犯下無可饒恕之錯。屆時證據丟擲，陛下縱有舐犢之情，也難護他周全。”
“等多久？”
“不會太久。”夏潯想起徐峰的預言，“第三次北伐時，必有機會。”
朱高熾沉默。窗外傳來更鼓聲，二更天了。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帕子掩口，再拿下時，上面已染暗紅。
“殿下！”夏潯上前一步。
“無妨。”朱高熾擺手，疲憊地靠回榻上，“本宮這身子，自己清楚。或許……等不到那天了。”
夏潯喉頭一哽。歷史上，朱高熾確實在位不足一年就病逝。但此刻看著這位深陷困局、卻仍為大局面隱忍的太子，他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殿下，”他單膝跪地，“臣有一物相贈。”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此藥名‘護心丹’，是臣偶得古方所制。雖不能治本，但可緩解心疾發作時的痛楚。每月服一粒，或可延壽數載。”
藥是徐峰給的，說是管理局的醫療技術產物，能改善心肌功能，但無法根治古代醫學界定的“心疾”。徐峰的原話是：“仁宗現在的身子，我甚至都不清楚他能不能撐到登基的那一刻。”
朱高熾接過藥瓶，指尖微顫：“為何幫本宮？”
“因為殿下是大明的未來。”夏潯低頭，“臣雖愚鈍，也知儲君安，則天下安。”
這話半真半假。真在他確實欽佩這位太子，假在——他幫的不僅是朱高熾，更是歷史的主線。
太子握緊藥瓶，許久，輕聲道：“本宮記住了。輔國公，今日之言，出你口，入我耳。他日若本宮……若本宮能登大位，必不忘今日。”
夏潯叩首，退出暖閣。
走在東宮長長的迴廊上，夜風凜冽。他知道，自己今日的抉擇，已將命運與這位病弱太子更緊密地綁在一起。
而遠處漢王府的方向，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宴飲之聲。
風暴，正在醞釀。
三日後，樂安州漢王府。
朱高煦一身戎裝，在校場親自督練新募的三千死士。這些士卒皆選自山東悍勇之徒，訓練方式迥異於明軍常規——不重陣法，專攻夜襲、下毒、暗殺。
“王爺，夏潯去了東宮。”李默匆匆趕來，低聲道，“密談半個時辰。”
朱高煦手中長弓一頓，箭矢偏離靶心，扎進十步外的樹幹。
“談了什麼？”
“內線只聽到‘證據’‘北伐’數字。殿門緊閉，具體內容不詳。”李默猶豫道，“還有……太子近來精神見好，御醫診脈說心脈比前月強健。”
“哦？”朱高煦眯起眼，“我那大哥，倒是命硬。”
他放下弓，接過親衛遞上的布巾擦手：“舊港的事，尾巴都清乾淨了？”
“施進卿已死，聯絡信件已毀。唯有那枚令牌……”李默聲音發乾，“鄭和可能已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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