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嘉靖帝笑了，笑容中帶著某種深意，“黃錦，你跟著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三十八年了。”
“三十八年，”嘉靖帝點頭，“那你應該知道，這朝堂之上，最怕的不是有人說話，而是所有人都不說話。嚴嵩父子權傾朝野，徐階一黨清流自詡，他們之間需要平衡，也需要……需要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黃錦恍然大悟：“陛下聖明。”
“傳話給南京錦衣衛，”嘉靖帝吩咐，“盯著李贄，但不要干預。他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一一記錄，每月呈報。記住，只是記錄。”
“奴婢遵旨。”
黃錦躬身退出精舍。
嘉靖帝獨自坐在蒲團上，望著金爐中最後一點火星熄滅，陷入完全的黑暗。黑暗中，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李贄……沈默……
兩個名字在他腦海中迴旋。一個是南京國子監的小小博士，言論離經叛道；一個是北京太常寺的年輕少卿，行事沉穩機敏。看似毫無關聯，卻讓他隱隱感覺到某種微妙的共鳴。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
千里之外，徐峰站在時空裂隙中，眉頭緊鎖。
他剛剛完成了對李贄和沈默的例行監測，資料反饋讓他感到不安。李贄的“胎中之迷”鬆動速度遠超預期，靈魂波動頻率在過去三個月內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七。更麻煩的是，這種波動開始呈現出某種規律性，彷彿不是被動地記憶洩露，而是主動地意識覺醒。
而沈默那邊，雖然在太常寺的職位上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徐峰監測到，沈默在過去一個月內秘密會見了七位官員，其中三位是徐階門生，兩位是中立派，還有兩位……居然是嚴黨外圍成員。
這個穿越者比想象中更大膽，也更危險。
徐峰調出控制面板，準備將監測資料打包傳送給王莽。按照規定，當觀測物件的異常波動超過閾值時，必須向上級報告。
就在他即將按下發送鍵時，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不必了。”
徐峰悚然轉身，看到王莽不知何時已站在裂隙中，一身黑袍在虛無中紋絲不動，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局長？”徐峰連忙行禮，“您怎麼……”
“李弘甫的覺醒速度在預期之內。”王莽打斷他，語氣平淡，“或者說，比預期稍快，但仍在可控範圍。”
徐峰一愣：“可控？可他的靈魂波動頻率已經……”
“我知道。”王莽走到控制面板前，手指在虛空中輕點，調出更詳細的資料流，“你看這裡——波動峰值雖然增加，但穩定性在提高。這說明他不是在失控地洩露記憶，而是在有意識地整合資訊。”
徐峰仔細看去，果然如王莽所說。李贄的靈魂波動雖然頻率增高，但波形越來越規整，呈現出一種從混沌到有序的過渡。
“這是……主動覺醒的徵兆？”徐峰驚訝。
王莽點頭：“胎中之迷並非永固的屏障，而是一個過渡階段。當靈魂與肉體的融合達到一定程度，當前世記憶積累到臨界點，覺醒是必然的。我們需要的不是阻止覺醒，而是引導它，確保它沿著正確的方向進行。”
“正確的方向？”徐峰不解，“副局長他……到底肩負著什麼使命？”
王莽沉默片刻，罕見地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的目光穿透時空裂隙，彷彿看到了更深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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