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心中一緊，面上卻恭敬道：“不知嚴公子有何吩咐？”
“去了便知。”
他被帶到一間偏廳。廳中只有嚴世蕃一人，背對著門，看著牆上的一幅畫。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右眼的白翳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你叫什麼名字？”嚴世蕃問。
“小人沈三，清音班笛師。”沈默垂首回答。
“沈三……浙江人？”
“是。”
嚴世蕃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你的笛子吹得不錯。但本公子聽著，有幾分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
沈默心頭劇震，但語氣依然平穩：“小人吹的是江南小調，或許嚴公子在江南聽過類似的。”
“或許吧。”嚴世蕃盯著他的眼睛，“抬起頭來。”
沈默緩緩抬頭。四目相對，他能感到嚴世蕃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臉上刮過。
“你臉上這疤……”
“幼時燙傷，留了疤。”沈默答道，“小人相貌醜陋，汙了嚴公子的眼。”
嚴世蕃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無妨。本公子只是覺得你有些……眼熟。可能是在哪裡見過。你下去吧，賞銀去賬房領。”
“謝嚴公子。”
沈默退出偏廳，後背已經溼透。剛才那一瞬，他幾乎以為嚴世蕃認出了自己。
賬房領了賞銀，清音班眾人從側門出府。馬車已經在等候，沈默正要上車，忽然看到街角閃過一個人影——是趙誠！
趙誠朝他使了個眼色，指了指西邊方向。
沈默會意，對蘇婉卿道：“班主，小人有些私事要辦，稍後自己回去。”
蘇婉卿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早點回來，明日還要排練。”
馬車離去。沈默快步走向街角，趙誠已經等在那裡。
“沈大人，快跟我來。”趙誠低聲道，“趙文華剛剛回府，已經吐了三次血，府裡亂成一團。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兩人穿街過巷，來到趙府後牆。趙誠顯然是熟門熟路，找到一處僻靜角落，翻牆而入。沈默緊隨其後。
趙府果然一片混亂。丫鬟僕役端著水盆、藥罐來來往往，郎中進進出出，沒人注意兩個“家丁”打扮的人。
書房在東跨院，此時空無一人——趙文華在臥房，下人都去伺候了。趙誠在門口望風，沈默推門而入。
書房很大，三面書架，堆滿了書。東牆書架第三層，果然有一套《資治通鑑》，共二十冊。
沈默取下書，仔細檢查。在第十冊和第十一冊之間，發現了夾層——很薄，若不是刻意尋找，根本發現不了。
他用匕首小心撬開封面，裡面是幾封泛黃的信。展開一看，內容讓他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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