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括進來,蘇子明很驚訝,立刻起身行禮:“沈校理?您怎麼回來了?您不是去雁蕩山了嗎?”
“剛回來。” 沈括笑了笑,走到書案前,目光落在那個羅盤上,不動聲色地說道,“過來看看,這些觀測記錄,整理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
“多謝沈校理關心,已經整理了大半了!” 蘇子明臉上滿是興奮,指著本子上的記錄說道,“就是這裡,關於日月食的測算,我還有幾個地方不太懂,正想等您回來,向您請教。”
沈括俯下身,耐心地給蘇子明講解著日月食的測算方法,手裡卻不動聲色地,拿起了那個羅盤。指尖觸碰到羅盤的瞬間,懷裡的修正儀,立刻發出了一陣微弱的震動,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訊號源,就在羅盤的內部。
講解完測算方法,沈括拿著羅盤,笑著對蘇子明說道:“子明兄,你這個羅盤,做得很精緻,就是磁針的方位,還有點偏差。我幫你調整一下,怎麼樣?”
蘇子明一聽,立刻喜出望外,連連點頭:“真的嗎?那太好了!多謝沈校理!我總覺得這個羅盤,測方位的時候,有點不準,調了好幾次,都調不好。”
沈括笑了笑,拿著羅盤,走到窗邊的油燈旁,藉著燈光,打開了羅盤的底座。果然,底座裡面,除了磁針,還有一個米粒大小的、閃著微弱藍光的東西,正是維度入侵者植入的訊號發射器。
沈括不動聲色,指尖微微用力,修正器中一股無聲地波動引起了空氣的共振,瞬間捏碎了那個訊號發射器。藍光一閃,隨即熄滅,懷裡的修正儀,立刻發出了一聲提示音,螢幕上顯示,0097 的偽造編碼訊號,徹底消失了。
他重新裝好羅盤的底座,調整好了磁針的方位,遞還給了蘇子明,笑著說道:“好了,現在沒問題了。你再試試,測方位絕對精準。”
蘇子明接過羅盤,立刻試了試,果然精準無比,激動得連連對著沈括拱手道謝。沈括又叮囑了他幾句觀測記錄的整理要點,便轉身離開了私塾。
走出巷子,沈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訊號源已經被毀掉了,入侵者再也不能透過這個羅盤,監視蘇軾,篡改蘇軾的記憶了。
可他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
他很清楚,維度入侵者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布了這麼久的局,絕對不會因為一個訊號源被毀掉,就輕易放棄。他們一定還在杭州城裡,隱藏在暗處,醞釀著新的陰謀。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他始終想不通。入侵者是怎麼把訊號發射器,放進蘇子明的羅盤裡的?他們既然能接觸到蘇子明,為什麼不直接對蘇子明進行記憶篡改,讓他直接對蘇軾動手?反而要這麼麻煩,透過一個訊號發射器,遠端進行記憶篡改?
除非,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蘇軾。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括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難道,蘇軾只是一個幌子?他們真正的目標,另有其人?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修正儀,忽然再次震動了起來。這一次,不是預警,是徐峰發來的加密訊息。沈括立刻開啟,訊息的內容,讓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總局最新監測結果顯示,兩浙路境內,除了 0097 偽造編碼訊號,還存在另一股高維度能量訊號,隱藏極深,一直沒有被發現。這股訊號,才是維度入侵者的本體訊號。他們的目標,不是蘇軾,是你。蘇軾只是他們用來引開你注意力的誘餌。另外,汴梁傳來訊息,王雱病危,王安石因為兒子的病情,心力交瘁,已經向陛下上書,請求罷相。朝堂局勢,即將大變。”
沈括站在杭州城的夜色裡,渾身冰涼。
他終於明白了。
從他南下杭州的那一刻起,他就掉進了入侵者佈下的陷阱裡。他們用蘇軾當誘餌,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讓他以為,他們的目標是蘇軾,卻沒想到,他們真正的目標,從來都是他自己。
而現在,汴梁的朝堂,因為王雱的病危,即將發生鉅變。王安石一旦罷相,新法就會遭遇毀滅性的打擊,整個北宋的歷史走向,都會發生動盪。
這才是入侵者真正的目的。他們要在汴梁,掀起一場更大的風暴,徹底篡改正史的走向。
沈括立刻翻身上馬,朝著驛館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必須立刻結束兩浙的巡察,趕回汴梁。
他不知道,在他走後,巷子的陰影裡,走出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陰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