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事務管理局》第385章 以收復故土為志(1)

作者:文科學長·5小時前

偏殿裡的爭論剛消停下來,樞密院的值房又忙開了鍋。

定都臨安意味著整個朝廷的中樞機構都要從東京遷移到這座江南小城,樞密院的檔案、各防區的編制名冊、陣亡將士的撫卹清冊、潰兵的安置方案、江淮防線的兵力部署——每一項都要重新整理歸檔。

徐峰的案頭又堆滿了文書。

從東京撤出時樞密院的檔案只來得及帶走最重要的那部分——各門防區的編制名冊、圍城期間的軍械消耗清冊、富平之戰的戰損報告,其餘不太緊要的文書都留在了東京,現在大概已經燒成了灰。

他從早到晚坐在值房裡,把帶出來的檔案逐份重新編號歸檔,在封面上標註“建炎五年南遷檔”字樣,用麻線裝訂成冊。

麻線是臨時從臨安民間採購的,比東京軍器監配發的更粗更硬,打結時需要用鉗子拉緊。

他的手指在反覆拉緊麻線的過程中磨出了一道道淺而密集的紅痕。

各防區報上來的編制重整方案在案頭越摞越高。

安肅門防區的編制名冊是最先報上來的——張憲在撤離東京後率殘部撤往江淮一帶,沿途收攏潰兵,重新整編,編制名冊上的名字比圍城前少了許多,但格式依然工工整整,和圍城期間他每天在城牆上讓行軍參軍記錄陣亡名單時一模一樣。

徐峰在整理安肅門編制名冊時,發現張憲在富平和東京外城陣亡的許多士兵至今未登出——不是漏了,是張憲不肯登出。

這些人大多是圍城初期從相州帶出來的老兵,跟著他打了整整五年,從磁州打到東京,從東京打到富平,從富平打回東京,最後倒在了萬勝門豁口處的火牆後面。

他們的名字旁邊注著一行小字:編制保留。其中一個名字徐峰很熟悉——相州湯陰人,安肅門第二都弩手隊正,姓趙,和趙石頭同鄉。

圍城初期他在安肅門城牆上守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被抽調去了萬勝門。

他在富平被金軍騎兵的短刀砍斷了肋骨,送回東京養了好幾個月的傷,傷好後又回到城牆上繼續守。

這次萬勝門豁口被突破時,他正蹲在豁口後方的弩機陣地上等換弦,被鐵浮屠衝進來時用鐵錘砸中了胸口。

行軍參軍在陣亡名錄上記了他的名字,但張憲把他的名字從登出名單上劃掉,改成了“編制保留”。

徐峰的手指在這個名字上停了一息,然後提起筆在編制名冊上按照張憲的原意保留了備註,在旁邊加了一行極小的字:此人系安肅門舊部,圍城、勤王、富平數次大戰均有戰功,依張統制呈請暫予保留編制,待後核。

這不符合編制管理章程,但徐峰沒有猶豫。

他想起圍城期間張叔夜在籤批欄裡用硃筆寫過的那行字——“照準,將該民夫列入陣亡名錄。”那個民夫是甜水巷鐵匠孫鐵柱。張叔夜當時也沒有猶豫。

潰兵的安置是眼下最棘手的事。

從東京撤下來的潰兵陸續抵達臨安,水陸兩道都有。

水路走運河,韓世忠的水師在淮河渡口接應了幾批從東京沿汴河順流而下的潰兵,用走舸和漕船往南運,碼頭上靠岸時潰兵們從船艙裡鑽出來,互相攙扶著走過跳板,在岸邊排成長隊逐一登記。

陸路走官道,潰兵們三三兩兩沿著驛道南下,有的扛著斷矛,有的拄著木棍,把靴底磨穿了的用破布裹住腳繼續走。

樞密院在城外設了個臨時安置點,用城西校場的幾排舊營房收容潰兵。

營房是韓世忠在臨安駐防時留下來的,柱子上還釘著水師的旗號鐵鉤,鐵鉤生了鏽,鏽跡順著木紋往下浸出一道道暗褐色的淚痕。

傷兵被分批轉入各坊的醫鋪和養濟院,醫鋪里人滿為患,床板不夠用,傷員就躺在鋪了稻草的地上,稻草每天換一次,換下來的稻草沾著血和膿,被集中燒掉。

醫官們忙得連軸轉,金瘡藥和麻布繃帶消耗極快,臨安本地藥鋪的庫存已被徵用一空,樞密院正緊急從江南各府調撥。

輕傷者編入補充編制,重傷致殘者列入撫卹名單。名單越寫越長,負責登記的書吏手腕痠痛,寫幾個名字就得停下來甩一甩手,然後拿起筆繼續寫。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