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事務管理局》第394章 風波(1)

作者:文科學長·3小時前

天色將明未明時,趙構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臨安的臘月沒有東京那麼冷,但溼冷的寒氣仍然從西湖上灌過來,把他的赭黃袍吹得輕輕翻動。

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能看到大理寺獄方向有一點微弱的燈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忽明忽暗,他望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是獄卒巡夜的燈籠,還是岳飛牢房裡那盞沒有熄的燈。

當那點燈光在晨霧中漸漸模糊,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去過大理寺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個時刻想起這個。

天亮後他沒有去上朝。

內侍按照慣例把朝服和通天冠端到寢殿門口,輕輕叩了叩門,說陛下,該上朝了。

殿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傳來趙構的聲音——今天不朝。

這是他第一次無故不朝。

內侍愣在門口,端著朝服的手微微發抖,然後悄聲退下。

秦檜派人來問陛下的身體如何,內侍說陛下偶感風寒,今日不朝,傳話的聲音很輕很穩。

趙構坐回案前,把那份批過的詔書拿起來,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詔書上的字跡很工整,和他過去十數年批過的無數份奏疏一樣工整。

但他看著那幾個字,忽然用手掌把那頁詔書揉成了一團,用力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然後他把那團紙慢慢展開,撫平了上面的褶皺,重新放在案上。他的眼眶已經泛紅了,但他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他把詔書翻過來,在背面用極小的字寫了一行字。

寫完之後他把筆擱在硯臺上,把那頁詔書重新放回案角,用岳飛那封最後請求繼續進軍的奏疏壓住。

奏疏上那行“直搗黃龍,迎還二聖”的字跡依然硬瘦如刀刻。

他的手掌壓在奏疏上,掌心的汗漬在紙面上洇開一小片極淡的水痕。

大理寺獄外的巷子裡,天還沒亮就站滿了人。

有臨安的百姓,有大理寺的雜役,有附近巷子裡早起挑水的挑夫,還有幾個從河北一路追到臨安的岳家軍老兵。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敲鑼,訊息像水滲進沙子一樣滲進了每一條巷子——昨夜大理寺獄的侍衛增加了一倍,今早刑部的人天不亮就進了獄門。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挑夫們把扁擔豎在牆根,扁擔頭上的麻繩垂在水桶邊緣,水桶裡的水早已冷透了,表面結了一層極薄的冰膜,在黎明的寒氣中泛著灰白色的微光。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挪動腳步。

這種沉默徐峰太熟悉了——圍城期間他在萬勝門城樓上,安肅門甕城門口,富平中軍大帳外,每一次大戰前夕,人群都是這樣沉默地站著。

沉默不是在逃避什麼,是所有人都在等。

徐峰站在巷子最靠外的一側,背靠著大理寺獄對面那家紙紮鋪子緊閉的門板。

門板上貼的年畫已被臘月的寒風吹得褪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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