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四年至紹興六年間,金軍對襄漢地區發動了數次反撲,試圖奪回襄陽六郡,切斷宋軍從荊湖進入中原的通道。
完顏宗翰從河北抽調了數萬籤軍和數千女真精騎,沿著漢水南下,圍攻襄陽。
岳飛在襄陽城外依託漢水構築了幾道防線,將步兵方陣部署在漢水南岸的幾處渡口,弩機手在渡口後方築起臨時弩機陣地,騎兵在側翼來回機動,利用弩機陣地的火力壓制和步兵方陣的正面防禦,擊退了金軍數次強渡。
渡口爭奪戰最激烈時,金軍的浮橋數次架到漢水中段,岳飛的弩機手在渡口後方用密集弩箭覆蓋浮橋,籤軍在橋上被射得人仰馬翻。
金軍的傷亡數字在幾次反撲後超過了承受極限,完顏宗翰最終放棄了對襄漢地區的反攻。
岳飛在擊退金軍反撲後繼續向北方推進,連續收復了蔡州、陳州、許州等數個州府。
他的前鋒一度推進到離東京只有數百里的地方,中原震動。
金軍在淮北的防線被一截一截地撕開,完顏宗翰不得不從陝西和河北抽調兵力回援中原,導致陝西方向張浚的壓力大幅減輕,河北義軍的活動空間也隨之擴大。
太原商會從北岸傳回來的密報顯示,金國內部對完顏宗翰久戰無功的不滿已經達到了頂點,金太宗在朝堂上公開斥責宗翰“師老而無功”,要求他限期肅清淮北宋軍,否則就召回上京問罪。
完顏宗翰在給金太宗的回奏中說宋軍士氣正銳,倉促決戰恐有不測,請求增調燕山精騎馳援。
金太宗沒有答應。
金國朝中主和派趁勢抬頭,主張與宋廷暫時停戰以休養生息,主戰派與主和派在朝堂上爭執不下。
紹興八年,岳飛發動了最大規模的一次北伐。
他親率主力北上,在郾城與完顏宗弼的主力相遇。
完顏宗弼,金太宗的四弟,金軍最驍勇的統帥之一,率領的是金軍最精銳的鐵浮屠和柺子馬——鐵浮屠重甲步兵正面攻堅,柺子馬輕騎迂迴側翼包抄,這是金軍最經典的步騎協同戰術,在滅遼和侵宋戰爭中屢試不爽。
郾城之戰打了一天一夜。
完顏宗弼把鐵浮屠全部押上正面,試圖用重甲步兵衝破宋軍的步兵方陣。
鐵浮屠的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灰光,甲片之間用熟牛皮繩綴連,步履沉重而整齊,整個推進陣型像一面移動的鐵牆。
金軍的柺子馬同時從兩翼包抄,馬蹄踏在乾燥的黃土上揚起漫天塵煙,騎手在顛簸的馬背上穩穩端著弓箭,只等進入最佳射程便立即放箭。
岳飛讓步兵方陣正面迎擊鐵浮屠,弩機手從側翼集中射擊柺子馬的馬腿。
柺子馬的馬鎧只覆蓋了馬頭和馬胸,馬腿完全暴露在外。弩箭密集地釘進馬腿肌肉中,柺子馬的戰馬紛紛跪倒,騎手從馬背上摔下來,還沒等站起來就被後續衝上來的宋軍刀斧手砍翻。失去柺子馬策應的鐵浮屠在步兵方陣前變成了活靶子。
岳飛的步兵方陣用的是改良過的重灌長矛——矛杆比普通長矛更長更粗,矛頭加裝了倒刺,刺入馬鎧後不會脫手。
長矛手把矛尾抵在地上,矛頭斜指前方,鐵浮屠撞上矛牆時發出震天的金屬撞擊聲,矛杆崩斷的木頭碎片四散飛濺,斷矛的長矛手從腰間拔出短刀繼續捅向鐵浮屠甲片的縫隙。
雙方的陣型在反覆衝擊下都已支離破碎。
完顏宗弼在混戰中墜馬。
他的戰馬被宋軍步兵用長矛刺中了前蹄,馬身往前栽倒,把他從馬背上甩了出去。
他的親兵拼死把他從戰場上搶回來時,他的右臂被長矛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如注,半邊鎧甲被血浸透。
金軍在失去主帥後開始潰退,鐵浮屠在撤退時被宋軍騎兵追擊,損失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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