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還殘留著我生活過的氣息。
沈清漪像個遊魂一樣在客廳裡遊蕩。
她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櫃。
最下面一層,靜靜地躺著一個檔案袋。
那是確診那天,我拿回來的所有病歷和檢查單。
我曾親手交給她,可她看都沒看,只說了一句“大男人就愛瞎操心”,然後轉頭去幫陸子衿修電腦。
沈清漪顫抖著手開啟檔案袋。
裡面不僅有晚期確診單,還有我簽過字的放棄搶救同意書。
最後掉出來的,是一個優盤。
她手忙腳亂地將優盤插進電腦。
螢幕亮起,出現了我那張瘦骨嶙峋的臉。
“寶寶,你好呀。我是爸爸......”
當聽到我的聲音時,沈清漪猛地捂住了嘴,眼淚決堤而出。
影片裡的我,一邊忍受著劇痛倒抽冷氣,一邊微笑著交代遺言。
“爸爸給你留了很多高湯凍,放在家裡的冰箱最下層......”
沈清漪瘋了一樣衝進廚房,一把拉開冰箱的下層冷凍室。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上百個儲鮮袋。
每一袋上面,都用馬克筆認真地標註著日期和配方。
沈清漪看著那些儲鮮袋,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不是說小貓虛弱?拿去喂吧。”
“那是我給你和寶寶熬的!”
“你廚藝好,分一點給貓救命又沒關係。”
那天的對話,像一把把尖刀,將她的心臟凌遲得血肉模糊。
她將我拼了命熬煮出來的、給未出世孩子和她補身體的心血,隨手賞給了陸子衿的流浪貓。
“啊——!!”
沈清漪跪在冰箱前,發出了一聲肝腸寸斷的哀嚎。
她抓起一個儲鮮袋,死死地抱在懷裡,如同抱著稀世珍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