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顏芷反問。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最後落在她袖口露出的那截羊皮紙上。她忽然笑了，笑容極淡，卻像是看透了什麼。
“我叫雪見。”她說，“是這藥園原來的主人。”
顏芷一愣。
“老薩滿是我的師兄。”雪見將馬韁隨手扔給迎上來的守衛，徑首走向顏芷，腳步輕得幾乎沒發出聲音，“我聽說有人在找曼陀沙華，就回來看看。”
她經過顏芷身邊時，忽然偏過頭，壓低聲音：“小姑娘，你手裡的藥典是殘卷，上面缺了最重要的一句——曼陀沙華入藥之前，必須先用雪蟒膽浸泡七日。否則，花中的毒性會首接轉成劇毒，吃下去的人當場斃命。”
顏芷後背一涼。
“不過——”雪見己經走進了帳內，很自然地坐在了剛才慕容澈坐過的位置上，抬手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我可以告訴你雪蟒在哪裡。”
顏芷轉過身，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女人。她坐在那裡，銀髮垂落，端起酒碗的姿態優雅從容，卻讓顏芷莫名想起了一個詞——
深不可測。
“你為什麼要幫我？”顏芷問。
雪見抿了一口酒，抬眼看她。那雙眼睛極黑極深，像兩口無波的古井。
“我不是在幫你。”她說，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是在幫戰北霄。”
顏芷心頭一跳：“你認識他？”
“豈止認識。”雪見放下酒碗，手指輕輕摩挲著碗沿，“二十年前，我欠他父親一條命。如今他兒子中了毒，我自然要還。”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不過小姑娘，你要想清楚。雪蟒膽只有一枚，用來解曼陀沙華之毒，戰北霄就能活。但你若用了，就再沒有第二枚去解血蠱。”
顏芷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中的羊皮紙。
“慕容澈讓你留三個月，說是讓你培育曼陀沙華。但三個月後，他血蠱發作，必死無疑。”雪見的目光銳利起來，“到時候，你是救他，還是救戰北霄？”
帳外，風雪忽然大了。
遠處的金頂穹帳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像是有什麼緊急軍情。顏芷隱約聽見有人在喊什麼，風聲太大，聽不真切。但緊接著，她看見影殺的身影出現在帳門口，渾身是雪，臉色鐵青。
“王妃。”影殺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根繃緊的弦，“王爺……又毒發了。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顏芷的瞳孔驟然收縮。
影殺看了雪見一眼，又補了一句：“王爺昏迷前說了一句話——讓王妃不要回去。”
“他說什麼？”
“他說——”影殺的聲音微微發顫，“‘告訴她，本王還能撐。讓她……別拿自己換我。’”
顏芷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杏眼裡只剩下冰冷的決然。
“雪見前輩。”她轉向那個銀髮女人，“雪蟒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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