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人退走的第三天，雁門關下了一場雨。
雨很大，沖刷著城牆上的血跡，沖刷著戰場上的殘骸，也沖刷著那些死去的靈魂。
顏芷站在城樓上，看著雨幕發呆。
戰北霄走過來，把一件披風披在她肩上。
“想什麼呢？”
顏芷靠在他肩上。
“在想那些死去的人。”她說，“我們的，他們的，都一樣。”
戰北霄沉默了一會兒。
“打仗就會死人。”他說，“這是沒辦法的事。”
顏芷點點頭。
她知道。
可她還是會想。
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還沒來得及過完的一生，就這麼沒了。
——
雨停的時候，己經是傍晚了。
夕陽從雲層裡透出來，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紅。
顏芷走下城樓，往傷兵營走去。
傷兵營裡，還有兩百多個傷兵。
有的斷了腿，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身上纏滿了繃帶。
顏芷一個一個看過去，檢查他們的傷口，換藥，叮囑他們好好養傷。
走到一個年輕計程車兵面前，她停下了。
那士兵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右腿從膝蓋以下，沒了。
他看著她，眼眶泛紅。
“娘娘，”他的聲音沙啞，“小的……小的以後怎麼辦？”
顏芷在他身邊蹲下。
“你叫什麼？”
“小的叫狗子。”
“狗子，”顏芷握住他的手，“腿沒了，可命還在。只要命在，就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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