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東走後，顏芷一夜沒睡。
她就坐在窗前，看著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看著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再從深藍變成灰白。那塊令牌還握在手裡，漆黑的“琰”字硌得手心發疼，可她不想鬆開。
蕭景琰。
這個名字，她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提起了。
原身的記憶裡，他是白月光。在那個吃人的侯府裡，唯一給過原身溫暖的人。原身被嫡妹推進池塘那一次，是他跳下去把人撈上來的。原身被嫡母罰跪祠堂那一次，是他悄悄送了件披風過去。原身被逼著替嫁那一次，他也來了，站在侯府門口，看著花轎從面前經過，嘴唇動了動，可什麼都沒說。
後來，他成了她的敵人。
他派人查血影樓的人，他和邊關有往來，他被圈禁了，可還在暗中活動。她以為他只是不甘心，只是想奪回一些失去的東西。她以為他掀不起什麼風浪。
可現在看來，她錯了。
他掀得起。
天快亮的時候，顏芷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那塊令牌收進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涼絲絲的。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往御書房走去。
戰北霄己經起了。他正在看摺子，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她的臉色，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夜沒睡？”
顏芷點點頭。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王爺，”她說，“蕭景琰要動手了。”
戰北霄的手頓了頓。他放下摺子，看著她。“沈天東說的？”
“嗯。”顏芷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他。那塊令牌，前朝的人，暗影的人，還有——逼宮。
戰北霄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的臉色很平靜，可顏芷看到，他握著摺子的手，指節泛白。
“朕一首覺得，他不簡單。”戰北霄開口，聲音低沉，“可朕沒想到，他藏得這麼深。”
顏芷看著他。“王爺，你打算怎麼辦？”
戰北霄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等。”他說，“等他動手。”
顏芷愣住了。“等？”
“對。”戰北霄轉過身，“他不動，我們抓不到他的把柄。他動了，我們才能名正言順地收拾他。”
他看著顏芷。“芷兒，朕是皇帝。皇帝做事，要講規矩。”
顏芷明白了。他在等蕭景琰先出手。只要蕭景琰一動，就是謀反。謀反，死罪。滿門抄斬，株連九族。到那時，誰也保不了他。
“可萬一他不動呢？”顏芷問。
戰北霄笑了。“他會動的。”他說，“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當天下午，顏芷去了新生村。她必須告訴沈天東和沈天邪，讓他們有個準備。
沈天東住在村東頭的一間小屋裡，不大，可收拾得很乾淨。他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到顏芷，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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