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走後，顏芷在田埂上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莊稼成熟的氣息。那些金黃的稻穀在風中搖曳，像一片金色的海。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玉佩。溫潤，光滑，還帶著他的體溫。她把它收進懷裡，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遠處，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片金黃的莊稼，在風中搖曳。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回到新生村，鬼醫婆婆正在院子裡曬藥材。看到她眼眶紅紅的，愣了一下。“丫頭，怎麼了？”
顏芷在她身邊坐下。“師父，”她說，“蕭景琰來過了。”
鬼醫婆婆的手頓了頓。“他來幹什麼？”
“道別。”顏芷說，“他說他要走了，去很遠的地方。”
鬼醫婆婆沉默了一會兒。“他倒是……想通了。”
顏芷看著她。“師父，您說他還會回來嗎？”
鬼醫婆婆想了想。“不知道。”她說，“也許會，也許不會。可他既然說了要變好，就讓他去試試。”
她握住顏芷的手。“丫頭，有些人，你留不住。可你可以等。”
顏芷點點頭。“我知道。”
晚上，顏芷回到宮裡。戰北霄正在御書房批摺子，看到她進來，放下筆。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顏芷在他對面坐下。“王爺，”她說，“蕭景琰來過了。他來道別。”
戰北霄的眼睛眯起來。“道別？去哪兒？”
“不知道。”顏芷說，“他說去很遠的地方。也許不回來了。”
戰北霄沉默了一會兒。“他倒是……走得乾脆。”
顏芷看著他。“王爺，你恨他嗎？”
戰北霄想了想。“不恨。”他說，“他只是一個可憐人。”
顏芷愣了一下。“可憐？”
“對。”戰北霄說，“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先帝的兒子，可他不能說。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當皇帝，可他不甘心。他活了一輩子，都在跟自己的身份較勁。”
他看著顏芷。“芷兒，你覺得，這樣的人，不可憐嗎？”
顏芷的眼淚湧出來。“可憐。”她說，“可他害了那麼多人。”
戰北霄點點頭。“是。”他說，“可憐歸可憐，該償的債，還得償。”
顏芷沉默了。是啊，該償的債，還得償。可他己經走了。去哪兒了？誰知道呢。
接下來的幾天，顏芷一首在等。等蕭景琰的訊息，等沈天風的訊息，等那些前朝餘黨的訊息。可什麼都沒有。那些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天下午，顏芷正在太醫院裡翻醫書，夏竹匆匆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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