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死後的第七天，京城下了一場大雪。雪很大，鋪天蓋地的，把整座城都染成了白色。顏芷站在鳳儀宮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梅樹。枝頭壓滿了雪，可那些梅花還是開了，紅豔豔的，在一片白茫茫中格外顯眼。
“娘娘，”夏竹端著熱茶進來，“您看了一早上了，歇歇吧。”
顏芷接過茶，喝了一口。“夏竹，你說，人死了，會去哪兒？”
夏竹愣了一下。“奴婢……奴婢不知道。”
顏芷看著窗外的雪。“也許，去一個更好的地方吧。”
夏竹不敢接話，只是站在旁邊，靜靜地陪著。
戰北霄退位的事，己經在朝堂上議了好幾輪了。宗室裡挑來挑去，最後選中了一個年輕人——先帝的侄孫，今年才十九歲，叫戰明遠。人很聰明，也老實，就是有點膽小。顏芷見過他一次，小夥子長得白白淨淨的，說話都不敢大聲。
“陛下，”他跪在戰北霄面前，聲音發抖，“臣……臣不敢當。”
戰北霄看著他。“朕說你當得，你就當得。”
戰明遠抬起頭，看著戰北霄，眼眶泛紅。“陛下，臣怕……臣怕做不好。”
戰北霄拍拍他的肩。“怕就對了。”他說，“不怕的人，最容易犯錯。”
戰明遠愣了一下，然後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臣，遵旨。”
登基大典定在開春之後。戰北霄和顏芷，也要在那之後離開京城。去哪兒？還沒定。也許去江南，也許去北狄，也許去西域。顏芷說，想去看看師父說的那個鬼谷。戰北霄說，好，那就去。
這天下午，顏芷去了新生村。雪還沒化，路很滑，她走得慢。夏竹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娘娘，您慢點。”
顏芷笑了。“我又不是老太太。”
夏竹嘀咕了一句，不敢大聲。
新生村裡，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過年。貼窗花，掛燈籠，殺年豬，蒸年糕。那些老人和孩子，臉上都帶著笑。顏芷看著他們，心裡暖暖的。這些人，終於有了家。有了家，就有了盼頭。
鬼醫婆婆正在院子裡包餃子。沈墨在旁邊擀皮兒，動作很慢，可擀出來的皮兒又圓又薄。沈天邪也在，幫著包，可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的，像一個個小包子。
“舅舅，”顏芷笑了，“你包的這是什麼？”
沈天邪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餃子，有些不好意思。“能吃就行。”
鬼醫婆婆瞪他一眼。“能吃？你看看這模樣，誰吃得下去？”
沈天邪低下頭，繼續包。包了幾個，還是歪歪扭扭的。鬼醫婆婆嘆了口氣，放棄了。
“丫頭，你來。”她招招手，“婆婆教你。”
顏芷洗了手，坐在鬼醫婆婆旁邊，跟著她學包餃子。包了幾個，雖然也不好看，可比沈天邪的強多了。
“不錯。”鬼醫婆婆點點頭，“有天賦。”
顏芷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徒弟。”
鬼醫婆婆也笑了。“就你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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