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之後，日子又恢復了平靜。可顏芷知道，這種平靜，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不知道，所以能安心。現在是知道了，所以必須放下。
她放下得不容易。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腦子裡總是浮現出蕭景琰的臉。他叫她“芷兒”的樣子，他笑的樣子，他臨死前躺在十里亭裡的樣子。那張蒼白的臉，那雙閉上的眼睛，那嘴角的一絲笑。他說，下輩子，如果還能遇見你，我不會再放手了。可這輩子，他放了手。不是他想放，是他不得不放。
“睡不著？”戰北霄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顏芷翻過身，面對著他。“吵醒你了？”
戰北霄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沒有。朕也沒睡。”
顏芷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有力。
“王爺，”她忽然開口，“你說，人死了，真的會有下輩子嗎？”
戰北霄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他說，“也許有，也許沒有。可不管有沒有，這輩子，朕只認你。”
顏芷的眼淚湧出來。“王爺……”
“別哭。”他打斷她，“這是好事。”
顏芷拼命忍住眼淚。“好，我不哭。”
第二天一早，顏芷去了蕭景琰的墓。那座小山，那棵老松樹，那塊小小的墓碑。碑上只寫了三個字——蕭景琰。她站在墓前，看著那塊碑，久久沒有動。風吹過來，松針沙沙作響。
“蕭景琰，”她在心裡說，“我來看你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墓碑前。是一壺酒。蕭景琰生前最愛喝的酒。
“這是你最喜歡的。”她說，“我託人從京城帶來的。”
她蹲下，把酒灑在墓前。“你嚐嚐，還是不是那個味道。”
風吹過來，酒香飄散。她站起來，看著那塊碑，忽然笑了。
“蕭景琰，”她說，“我不恨你了。”
她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塊碑，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孤單。可她知道，他不再孤單了。因為，她來看過他。
回到素心小築，鬼醫婆婆正在院子裡曬藥材。看到她眼眶紅紅的，什麼都沒問，只是招招手。
“丫頭，過來幫婆婆翻翻這些藥。”
顏芷走過去，蹲下，幫她翻那些草藥。兩個人默默地翻著，誰也沒說話。過了很久，鬼醫婆婆才開口。
“放下了？”
顏芷點點頭。“放下了。”
鬼醫婆婆看著她。“那就好。人這一輩子，最難的，就是放下。”
顏芷的鼻子一酸。“師父，您放下過嗎？”
鬼醫婆婆沉默了一會兒。“放下過。”她說，“很多年前。”
她看著顏芷。“丫頭，你知道婆婆喜歡的那個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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