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秋天，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節。不冷不熱，風裡帶著桂花的香氣。顏芷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醫書，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在想沈姨娘。想她娘如果真的還活著，現在在哪兒？過得好不好？
那封信——沈天雷留下的那封信——說先帝喜歡沈姨娘，說蕭景琰害死了沈姨娘。可沈姨娘真的死了嗎？她親眼看著她閉眼，親手摸過她的手，涼的。可後來，她又出現了。在十里亭，和沈天南說話。那是真的嗎？還是她太想她娘，產生了幻覺？
“丫頭。”鬼醫婆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顏芷回過神。鬼醫婆婆站在她面前，手裡端著一碗桂花糕。“想什麼呢？叫你好幾聲了。”
顏芷接過碗，拿起一塊糕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糯糯的。“師父，”她問，“您說，我娘還活著嗎？”
鬼醫婆婆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她說，“可婆婆覺得，她應該活著。”
顏芷看著她。“為什麼？”
鬼醫婆婆的眼神變得遙遠。“因為，”她說，“她捨不得你。”
顏芷的眼淚湧出來。“那她為什麼不來找我？”
鬼醫婆婆嘆了口氣。“也許，她有她的苦衷。”
下午，顏芷正在院子裡曬藥材，夏竹忽然跑進來，臉色煞白。
“娘娘！娘娘！外面……外面有個人！”
顏芷心裡一緊。“誰？”
夏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是指著門口。顏芷站起來，走過去，推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一身灰布衣裳，頭髮花白，臉上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看到顏芷的那一刻，紅了。
顏芷的手在發抖。那雙眼睛，她認得。她做夢都認得。
“娘……”
那女人摘下臉上的面紗。一張蒼白的臉，佈滿皺紋，可那雙眼睛，還是和記憶裡一樣溫柔。
“芷兒。”她叫了一聲。
顏芷撲過去，抱住她。“娘！您還活著！您真的還活著！”
沈姨娘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活著，”她說，“娘活著。”
顏芷哭得像個孩子。“娘，您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女兒想您……”
沈姨娘的眼淚也流下來。“娘對不起你。娘怕連累你。”
她鬆開顏芷，看著她。“芷兒，娘想你了。”
顏芷拼命忍住眼淚。“娘，我也想你。”
她拉著沈姨娘的手，走進院子。鬼醫婆婆看到沈姨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回來了？”
沈姨娘點點頭。“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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