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丫鬟死的時候，王府裡的恐慌達到了頂點。
第一個死者叫翠兒，是廚房的燒火丫頭，死在柴房裡，七竅流血，眼睛瞪得溜圓，死不瞑目。第二個死者叫春蘭，是花圃的丫鬟，死在井邊，同樣是七竅流血，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人形。第三個死者叫秋菊，是洗衣房的丫鬟，死在洗衣盆旁邊，手還泡在水裡，整個人趴在盆沿上，像是洗著洗著就斷了氣。
三個丫鬟，都是在夜裡死的，都是七竅流血，都是表情扭曲。府裡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說王府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說王妃是災星剋夫，說這些都是報應。顏芷聽到這些議論的時候，正在藥廬裡配藥，手很穩，心很平。
“影殺，”她放下手中的藥材，“第三個死者的屍體在哪？”
“停在柴房。”影殺面無表情地說，但眼底有一絲凝重，“管家說等天亮就抬出去埋了。”
“不許埋。”顏芷站起來，擦了擦手，“抬到藥廬來。我要驗屍。”
影殺愣了一下。
“王妃，驗屍是仵作的事——”
“我就是仵作。”顏芷打斷他，“我前世是法醫，專門跟死人打交道。抬過來。”
影殺沒有再問，轉身去安排了。顏芷站在藥廬裡，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心裡快速分析著。三個丫鬟，都是七竅流血，都是表情扭曲。症狀相似，說明死因相同。但如果是傳染疾病，不會只死丫鬟，而且不會死得這麼整齊。如果是謀殺，兇手為什麼要殺三個不相干的丫鬟？動機是什麼？
“嫂子！”戰菁瑤跑進來，臉色發白，“你聽說了嗎？又死了一個！”
“聽說了。”顏芷從藥箱裡拿出一套手術刀——這是她用沈萬山手稿裡的圖紙請鐵匠特製的，刀刃鋒利，可以切開最細的血管，“我正在準備驗屍。”
“驗屍？”戰菁瑤瞪大了眼睛，“你要切開死人？”
“對。”
“你不怕？”
“怕什麼？死人比活人安全。死人不會說謊，不會算計，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戰菁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顏芷準備工具。
不一會兒，影殺帶著兩個暗衛把秋菊的屍體抬了過來。秋菊是個十八歲的姑娘，長得清秀，生前在洗衣房幹活，手腳麻利，不愛說話。現在她躺在藥廬的地上，臉色青紫，七竅流出的血己經幹了，結成黑紅色的痂，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人樣。
顏芷蹲下來，仔細檢視秋菊的屍體。她先檢查了瞳孔——散大，對光無反應。又檢查了指甲——發黑，有縱向裂紋。再檢查了皮膚——有大面積的瘀斑，不像是死後形成的，更像是生前中毒導致的皮下出血。
“影殺，前兩個死者的屍體呢？”
“己經埋了。”
“挖出來。”
影殺的臉色變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戰菁瑤忍不住問：“嫂子，你覺得她們是被毒死的？”
“不是覺得，是確定。”顏芷指著秋菊的指甲和皮膚，“七竅流血、表情扭曲、指甲發黑、皮下瘀斑——這些都是中毒的典型症狀。而且是一種很烈的毒，不是慢性中毒，是急性中毒。從毒發到死亡，不超過一刻鐘。”
“一刻鐘？那兇手一定還在府裡！”
“不一定。”顏芷站起來，擦了擦手，“毒可以是事先下好的，比如在食物裡、水裡，或者在某些日常用品裡。丫鬟們每天接觸的東西很多，兇手不一定需要親自在場。”
“那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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