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芷在藥廬裡坐了一整夜。
她沒有閤眼，面前攤著影殺送來的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李嬤嬤、趙叔、孫嬤嬤三個人的行蹤。李嬤嬤每晚都會去廚房後面的小巷子裡見一個陌生男人，趙叔每隔三天去城外給他“妹妹”送菜，孫嬤嬤每晚去後花園待半個時辰。三個人都有異常，但三個人都還沒有露出致命的破綻。
“影殺。”她喊了一聲。
影殺從暗處現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也一夜沒睡。
“王妃。”
“李嬤嬤見的那個陌生男人，查到了嗎？”
“查到了。”影殺遞上一張畫像，“是一個在城南開雜貨鋪的商人，叫劉全。他平時跟北狄沒有來往，但屬下查到他三年前去過北境，說是去做生意，但沒人見過他到底做了什麼生意。”
“劉全？”顏芷看著那張畫像，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身材，普通的氣質，丟在人群裡根本找不到，“他跟李嬤嬤是什麼關係？”
“鄰居。劉全的鋪子在李嬤嬤家的隔壁。李嬤嬤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會回一趟家，每次回去都會去劉全的鋪子裡坐一會兒。”
“每次坐多久？”
“半個時辰左右。”
“進去之前和出來之後，手裡有沒有拿東西？”
影殺想了想，說：“進去之前手裡通常是空的，出來之後有時會提一個包裹。”
“包裹裡是什麼？”
“不知道。李嬤嬤很警惕，每次回家都走小路，繞來繞去，很難跟蹤。屬下有一次差點被她發現。”
顏芷的眉頭皺了起來。李嬤嬤只是一個廚房管事，每月的俸祿不多，哪有閒錢去雜貨鋪買東西？而且每次都買，還每次都提包裹，這不像是購物，更像是——接頭。
“趙叔那邊呢？”她問。
“趙叔每隔三天去城外，給一個叫‘翠花’的女人送菜。那個女人自稱是他的妹妹，但屬下查了趙叔的戶籍，他沒有妹妹。”
顏芷的眼睛亮了一下。
“沒有妹妹？”
“沒有。那個翠花是假的。她住在城外的一處農舍裡，平時不出來，只有趙叔去的時候才露面。兩個人每次見面不超過一刻鐘，趙叔放下菜就走，不多說話。”
“菜呢？菜是真的嗎？”
“是真的。趙叔每次去之前都會從廚房拿新鮮的蔬菜，跟王府平時採購的菜一樣。”
“所以那些菜只是掩人耳目。”顏芷站起來，在藥廬裡踱步，“他真正的目的不是送菜，而是傳遞資訊或者接收指令。”
“屬下也是這麼想的。”
“孫嬤嬤呢？她去後花園做什麼？”
“孫嬤嬤每晚去後花園，坐在假山後面的石凳上，一個人待半個時辰。她什麼都不做，只是坐著。有時候會自言自語，但聽不清說什麼。”
“自言自語？”顏芷停下腳步，“會不會是在跟人說話？只是那個人聲音很小，或者藏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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