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芷從戰北霄的房間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她一夜沒睡，卻沒有絲毫睏意，腦子裡反覆轉著李大山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一個弟弟被趕出王府後失蹤的哥哥，提到仇人王德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影殺。”她站在院子裡，對著空蕩蕩的桂花樹喊了一聲。
影殺從樹冠的陰影中落下，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
“王妃。”
“李大山今晚有什麼動靜？”
“沒有動靜。”影殺說，“他回了自己的住處，一首沒出來。窗戶上的燈亮到子時，然後就滅了。”
“他住處周圍有沒有異常？”
“屬下在屋頂上蹲了一夜，沒有發現任何人靠近。但有一點很奇怪——李大山住的院子裡有一棵槐樹，槐樹下有一口枯井。那口井的井沿上，有一道新磨出來的痕跡。”
顏芷的眼睛眯了起來。
“枯井？新磨的痕跡？你的意思是，有人經常在井邊磨什麼東西？”
“屬下不確定。但痕跡很新，最多不超過三天。”
“白天帶我去看看。”顏芷說，“現在，你去休息。一個時辰後，我們還有事要做。”
“是。”
影殺閃身消失了。顏芷走進藥廬，點了一盞油燈，把王德那幾封信又鋪在桌上。她盯著“他是細作小心”六個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如果“他”是李大山，那王德為什麼要用這麼隱晦的方式？首接說“李大山是細作”不行嗎？除非——王德也不確定是誰，只知道府裡有一個細作，而且是男性，地位不低。
他可能是透過某種渠道得知了這個訊息，但不知道具體是誰。
“王德啊王德，”顏芷低聲說，“你要是多活幾年，該多好。”
沒有人回答。油燈的燈芯跳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一個時辰後，顏芷帶著影殺去了李大山住的小院。院子在後府的角落裡，不大，只有三間平房，門口種著一棵槐樹，槐樹後面是一口枯井。井沿上的磨痕確實很新，像是有人用刀或者鐵器反覆摩擦留下的。
“影殺，下井看看。”
影殺沒有猶豫，抓住井繩，縱身跳了下去。片刻後，他從井底上來，手裡拿著一塊布。
“王妃，井底有一個暗格。”他把布遞給顏芷，“暗格裡有這塊布。布上寫著字。”
顏芷接過布，展開。布是粗麻的，巴掌大小，上面用血寫著一行字——“三日後，子時，東牆。”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三日後，子時，東牆。”她唸了一遍，抬起頭看著影殺，“這是接頭的暗號。”
“屬下也是這麼想的。”
“三天後的子時，李大山要去東牆跟人接頭。我們要提前布控，抓個現行。”
“王妃，需要屬下安排多少人？”
“不用太多。你帶兩個暗衛，夠了。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顏芷把布疊好，放進袖子裡，“還有，從今天起，加強對李大山的監視。他見了誰，說了什麼話，去了哪裡，都要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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