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要走。
“大伯。”顏芷叫住他。
他停下，回頭。
“您以後，還走嗎？”
沈天北沉默了很久。“不走了。”他說，“就在這兒，陪著你們。”
他走了。消失在夜色裡。
顏芷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風吹過來，帶著冬天的寒意。她裹緊了衣服，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老人，終於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顏芷去了永安村。那些無面的人，正在搭戲臺。沈天虎站在梯子上，釘釘子，動作很利索。
“天虎，”顏芷喊他，“下來歇歇。”
沈天虎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姐姐，您來了。”
顏芷點點頭。“戲班子請好了嗎？”
沈天虎笑了。“請好了。是鎮上最好的班子。後天就來。”
顏芷點點頭。“好。到時候，我也來聽。”
沈天虎看著她。“姐姐，您想聽什麼戲？”
顏芷想了想。“《霸王別姬》。”
沈天虎點點頭。“好。我跟他們說。”
下午，顏芷去了新生村。周大山正在廚房裡忙活，殺雞宰鵝，準備過年的菜。他的老伴兒在旁邊幫忙，兩個人忙得團團轉。
“周老，”顏芷走進去，“我來幫忙。”
周大山搖搖頭。“不用。您歇著。有我們呢。”
顏芷看著他。“周老，您辛苦了。”
周大山搖搖頭。“不辛苦。高興。”
他看著那些雞鴨魚肉。“東家，今年過年，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顏芷笑了。“好。好好熱鬧。”
臘月二十三，小年。新生村和永安村一起，在村口擺了五十桌酒席。全村人都來了，圍著桌子，熱熱鬧鬧的。菜是自家種的，肉是自家養的，酒是自家釀的。簡單，可香。
周大山端起酒碗。“來，敬東家！敬大家！敬過小年！”
眾人端起碗，一飲而盡。
顏芷喝著酒，看著那些人，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些人，都是她的家人。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比親生的還親。
戲班子來了。在村口的戲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起來。唱的是《霸王別姬》。外公坐在最前面，聽得入神。顏芷坐在他旁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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