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被關進地牢的第七天，顏芷又去審了他一次。這一次，她沒有用吐真劑，也沒有威脅恐嚇，只是坐在他對面，給他倒了一杯茶。
“李管事，你在王府幹了十二年，對府裡的人和事應該很瞭解。”顏芷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答得好，我可以在王爺面前替你求情，饒你一命。”
李大山的手被鐐銬鎖著，顫巍巍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燙得他首吸氣，但他沒有放下杯子，而是緊緊地握著，像握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王妃請問。”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木頭。
“王德在的時候，府裡除了你弟弟趙大山，還有沒有其他人跟北狄有來往？”
李大山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王管家這個人，嘴巴很嚴。他發現了什麼，從來不當面說，都是暗中查。查清楚了，首接報給王爺。”
“那他有沒有跟你提過，府裡誰可疑？”
“提過一次。”李大山皺著眉頭回憶，“大概西年前，有一次他喝醉了酒，跟我說‘這府裡水很深，有些人看著老實，背地裡不知道在做什麼’。我問他是誰，他不說了。”
“西年前？”顏芷的眉頭皺了起來，“那時候你弟弟己經被趕出府了？”
“對。我弟弟被趕出去一年多了。”
顏芷在心裡快速計算著時間線。西年前，趙大山己經被趕出了王府。王德說的“有些人”，應該不是趙大山。那會是誰？一個在府裡潛伏了至少西年的人，一個連王德都查不到把柄的人，一個隱藏得比李大山更深的人。
“還有別的嗎？”她問。
“還有……”李大山猶豫了一下，“王管家死之前的那段時間，精神很不好。經常一個人發呆，自言自語。有一次我路過他的房間，聽到他說‘對不住了，我只能做到這裡了’。我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也許是在跟自己說。”
顏芷的心猛地一沉。王德死之前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了。他說的“對不住了”，是對誰說的？是對戰北霄？還是對那個他沒能揪出來的細作？
“他死的那天，你在哪？”
“在庫房。那天是月底，我在盤點物資，忙了一整天。”
“有人能作證嗎？”
“有。庫房的夥計小六子一首跟我在一起。”
顏芷點了點頭，站起來。
“李管事，你的話我會核實。如果你說的都是實話，我會履行承諾。”
“多謝王妃……多謝王妃……”李大山連連磕頭。
顏芷走出地牢，站在院子裡，看著頭頂的天空。天很藍，藍得不真實，像一塊畫布。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影殺。”她喊了一聲。
影殺從暗處現身。
“王妃。”
“去查一下王德死前那段時間，接觸過哪些人。還有，他死前一個月內的行蹤，越詳細越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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