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做到嗎？”
“能。”顏芷說，“我前世是法醫，見過無數死人。死人不會說話，不會演戲，不會在背後捅刀子。但活人會。活人比死人複雜得多。零隻是一個靈魂碎片，沒有身體，沒有意識，沒有自我。它比活人簡單多了。我不怕活人，為什麼要怕一個碎片？”
沈安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敬佩。
“顏芷，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
“不是勇敢。”顏芷搖了搖頭，“是沒有退路。”
她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顏芷照常去藥廬配藥。她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那些瓶瓶罐罐，心裡很平靜。她沒有再想零，沒有想靈魂碎片，沒有想容器。她只是配藥，像以前一樣。當歸、黃芪、枸杞、菊花，一味一味地稱量，一味一味地研磨，一味一味地裝瓶。
“嫂子！”戰菁瑤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宮裡來的！皇后娘娘請你進宮！”
顏芷放下手中的藥材，接過信。信是皇后寫的，字跡端莊秀麗。
“攝政王妃，本宮近日身體不適，想請王妃入宮一敘。另有一事相商，盼王妃務必蒞臨。——皇后。”
顏芷看完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皇后身體不適？上次宮宴之後，皇后的身體不是己經恢復了嗎？怎麼又不適了？而且“另有一事相商”，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敘舊。
“影殺。”她喊了一聲。
影殺從暗處現身。
“王妃。”
“皇后最近在宮裡怎麼樣？”
“皇后娘娘身體確實不太好，最近半個月經常頭暈、失眠、吃不下飯。太醫院看過，說是氣血兩虧，但吃了藥也不見效。”影殺說，“而且，最近朝堂上有人提議廢太子，改立二皇子。皇后娘娘壓力很大。”
“又是二皇子？”顏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德妃不是己經倒了嗎？”
“德妃倒了，但她的人還在。”影殺說，“趙家雖然抄了家，但二皇子還有一些舊部在朝中。他們一首在想辦法替二皇子翻案。”
顏芷想了想，說：“我去看看皇后。影殺，你跟我去。”
“是。”
顏芷換了身衣服，帶著影殺進了宮。皇后在永壽宮等她，臉色確實不太好，蒼白中帶著一絲蠟黃，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到顏芷，她勉強笑了一下。
“攝政王妃，你來了。”
“皇后娘娘，您臉色不好。”顏芷在她對面坐下，“太醫院怎麼說？”
“氣血兩虧。”皇后苦笑了一下，“但他們開的藥，本宮吃了半個月，一點用都沒有。”
“臣婦給您把把脈。”
皇后伸出手。顏芷搭上她的脈搏，仔細感受。脈象細弱無力，時快時慢，跟上次中毒時的脈象很像，但又不太一樣。上次是烏頭鹼中毒，脈象紊亂而劇烈。這次是另一種——是一種慢性的、逐漸消耗的虛弱。
“皇后娘娘，您最近有沒有吃一些以前沒吃過的東西？”
“沒有。御膳房的膳食，都是本宮吃慣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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