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北上後的第十 一天，顏芷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綁在一隻信鴿的腿上送來的，信鴿的羽毛是灰色的，腳環上刻著一個“安”字——是沈安馴養的信鴿。顏芷拆開信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她怕看到不好的訊息，又怕什麼都沒有。信紙上只有幾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顏芷，我己到北境邊境，暫宿在一處叫‘青梧鎮’的小地方。鏡子還在我身上，零的人己經追了我三次，都被我甩掉了。但他們的追蹤越來越緊，我恐怕撐不了多久。青梧鎮上有一家客棧，叫‘月棠客棧’，老闆娘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認識沈萬山。她知道一些關於零的事。如果你能來，就來找她。如果來不了，我會把鏡子託付給她。保重。——沈安。”
顏芷看了三遍，把信紙疊好，放進袖子裡。沈安在北境邊境，零的人正在追他。他撐不了多久了。她必須去北境，必須在他被零的人抓到之前趕到青梧鎮。
“影殺。”
影殺從暗處現身。
“王妃。”
“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去北境。”
“北境？”影殺的眉頭皺了起來，“王妃，那裡是零的地盤，太危險了。”
“危險也要去。”顏芷說，“沈安撐不了多久了。如果他被零的人抓住，鏡子就會落到零手裡，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影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屬下這就去準備。”
“還有，”顏芷補充道，“把這件事告訴戰北霄。讓他知道我去哪了。”
“是。”
影殺轉身走了。顏芷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夜空正從深藍變成墨黑。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北境，零的地盤，她要去那裡了。她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但她必須去。因為她答應了沈安，因為她不能讓他一個人面對零。
第二天一早，顏芷換了一身男裝，頭髮束起來，臉上塗了一層深色的粉，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年輕男子。她帶了一個包袱，裡面裝著幾件衣服、一些藥材、那瓶靈魂毒藥，還有沈萬山留給她的那塊玉佩。影殺扮成她的隨從，兩個人騎了兩匹快馬，悄無聲息地出了城，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戰北霄站在城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鳳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他沒有攔她，因為他知道她必須去。他只能站在這裡，目送她離開。
“一定要回來。”他低聲說。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吹過城門的聲音，像嘆息。
顏芷和影殺走了七天，到了北境邊境。北境的景象跟江南完全不同——天更低，雲更厚，風更冷，路上行人稀少，偶爾能看到幾個騎馬的人，腰間都掛著刀。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荒涼感，像是在提醒每一個過客，這裡是零的地盤。
“王妃，前面就是青梧鎮了。”影殺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青石板路貫穿南北，兩邊是灰牆黑瓦的房子，屋頂上壓著厚厚的青瓦。鎮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幹很粗，需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手裡拿著菸袋，慢悠悠地抽著。
顏芷和影殺下了馬，牽著馬走進鎮子。鎮子上的人不多，偶爾有幾個人匆匆走過，都不看他們。顏芷按照沈安信裡的描述，找到了那家“月棠客棧”。客棧在鎮子的中心位置，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上面寫著“月棠客棧”西個字，字跡己經模糊不清了。
顏芷推開門，走了進去。客棧的前堂很暗，只有角落裡一盞油燈，火苗跳動著，將櫃檯和桌椅的影子投在牆上。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裳，頭髮隨意地挽著，面容清秀，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她正在算賬，聽到門響，抬起頭，看了顏芷一眼。
“住店？”她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問一個普通的客人。
“不住店。”顏芷走到櫃檯前，從袖子裡掏出沈安那封信，放在櫃檯上，“我是來找人的。”
女人看了一眼那封信，眼神變了一下。
“你認識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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