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芷沒有動。她的目光越過複製體十三號，落在他身後的那些人身上。他們的眼神很平靜，沒有狂熱，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認命般的堅定。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很可能會死，但他們還是來了。
“影殺，”顏芷低聲說，“一會兒打起來，不要留手。他們不會投降，也不會後退。”
“是。”
顏芷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那是她出發前戰北霄塞給她的，說是給她防身用的。刀柄上刻著一個“北”字，是戰北霄的刀。她握緊刀柄，看著對面的複製體十三號，深吸一口氣。
“來吧。”
複製體十三號一夾馬腹，朝她衝了過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她面前，長刀高舉，朝著她的頭頂劈下。顏芷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刺向他的腰側。複製體十三號收刀格擋，兩把刀碰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影殺從旁邊閃出，一刀劈向複製體十三號的肩膀。複製體十三號不得不後退半步，避開影殺的刀鋒，同時長刀橫掃，逼退了影殺的攻勢。他一個人，面對兩個對手，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顏芷！”沈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用鏡子！”
顏芷沒有猶豫，從懷裡掏出那面銅鏡，朝複製體十三號扔了過去。鏡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複製體十三號的馬前，鏡面朝上，正對著他的眼睛。複製體十三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鏡面吸引——鏡面上的霧氣翻滾著，像一片沸騰的雲海。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那一瞬間，影殺的刀刺入了他的胸口。
複製體十三號低頭看著那把刺入自己胸膛的刀，又抬起頭，看著顏芷。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你贏了……”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但種子還在你體內……你殺了我，也殺不了它……”
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從馬上墜落，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身後的三十個黑衣人愣住了——他們的首領死了。但他們沒有散，也沒有逃。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齊刷刷地收起了刀，翻身下馬，跪在了地上。
“我們投降。”領頭的那個黑衣人抬起頭，看著顏芷，“複製體十三號死了，零的命令己經結束了。我們不再為任何人戰鬥。”
顏芷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他們是零的棋子，但零死了，棋子也就失去了意義。他們選擇投降，也許是因為他們終於明白，這場戰爭沒有贏家。
“把他們的武器收起來。”顏芷對影殺說，“帶他們回京城。該怎麼處置，由朝廷決定。”
“是。”
影殺帶著暗衛們收走了那些黑衣人的武器，把他們押成一隊，準備往回走。顏芷走到複製體十三號的屍體前，蹲下來，看著他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像在看著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沒有人回答。他己經死了，不會再說話了。顏芷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零的使者，”她低聲說，“你沒有名字。但我會記住你的。”
她站起來，轉身走回馬前。風還在吹，把她的頭髮吹得紛亂。她伸手，從地上撿起那面銅鏡，擦掉上面的塵土，放回懷裡。
“沈安，”她說，“他說種子還在我體內。殺了我也殺不了它。”
“他在騙你。”沈安說，“他故意這麼說，想讓你恐懼。”
“也許。”顏芷翻身上馬，“但也許他沒有騙我。”
她策馬，朝南邊的方向奔去。身後，荒原上只剩下風聲和塵土。那三十個黑衣人在暗衛的押送下，排成一列，緩緩地跟在後面。
顏芷走在最前面，風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獵獵作響。她伸手，摸了摸腰間那個裝著靈魂毒藥的瓷瓶，冰涼的觸感還在。如果種子真的還在，如果零真的還有復活的可能，她還有最後一步棋可走。
但她不想走那一步。她想活著。她想回京城，想見戰北霄，想去江南開醫館。她不想死。所以她必須找到另一種方法，來徹底消滅體內的那枚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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