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芷的手微微發抖。她繼續往下看。
“種子，不是零的靈魂碎片，也不是零的靈魂核心。種子是零留下的一縷執念。他用自己最後的一點靈魂，凝結成了這枚種子，種在了你的體內。他想要復活，就需要這枚種子發芽。而種子發芽的唯一條件，是——你放棄抵抗。”
顏芷的瞳孔猛地一縮。放棄抵抗？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你不再抗拒，不再掙扎，不再害怕，種子就不會發芽。因為種子是靠你的恐懼、你的憤怒、你的不甘來滋養的。你越是抗拒，它就越強壯。你越是接納，它就越虛弱。消滅種子的方法，不是喝下毒藥，而是——放下。”
放下。顏芷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放下，就是不再抗拒零，不再害怕零，不再想著消滅零。接納他，包容他，讓他成為自己的一部分。這樣，種子就不會發芽，零就不會復活。
“如果你能做到，種子就會慢慢枯萎，最終消失。如果你做不到，種子就會在你最脆弱的時候發芽，零就會佔據你的身體。選擇在你。——沈萬山。”
顏芷把信疊好，放回信封裡，抬起頭，看著沈青梧。
“你義父還說了什麼？”
“他還說，”沈青梧的聲音很輕，“如果你選擇了放下，他會為你高興。如果你選擇了喝下毒藥，他會尊重你的選擇。但他說，他更希望你能活著。”
顏芷沉默了很久。
“沈姑娘，謝謝你。”
“不用謝。”沈青梧微微屈膝，“民女只是來完成義父的遺願。”
她轉身，走出了藥廬。顏芷坐在桌前，手裡握著那封信，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放下。接納零。讓種子枯萎。聽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卻像在懸崖邊上行走。她怎麼接納一個想佔據她身體的人？怎麼接納一個想毀滅世界的人？怎麼接納那個曾經讓她夜不能寐、吃不下飯、整日提心吊膽的存在？
“顏芷。”戰北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抬起頭，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天己經暗了，屋裡點了燈，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
“你又沒吃飯。”他說。
“沒胃口。”
“沒胃口也要吃。”戰北霄走進來，把粥放在她面前，“你答應過我的，等一切都結束了，好好活著。現在還沒有結束，但你不能把自己累垮。”
顏芷看著那碗粥，白米粥，加了紅棗和枸杞，是她喜歡的那種。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不燙了，溫溫的，正好喝。
“戰北霄，”她放下碗，“沈萬山留了一封信，說消滅種子的方法不是喝毒藥，而是放下。”
“放下？”
“對。”顏芷把信遞給他，“放下抗拒，接納零。種子就不會發芽，零就不會復活。”
戰北霄接過信，快速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能做到嗎？”
“不知道。”顏芷說，“但我願意試試。”
“我陪你。”
“好。”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桂花和泥土的清香。顏芷坐在桌前，看著那碗粥，心裡慢慢平靜下來。放下，接納，讓種子枯萎。這條路很難，但至少她還有路可走。她不需要死。她可以活著，好好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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