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顏芷快步走過去。
“攝政王妃，”皇后握住她的手，眼眶發紅，“皇上他……他今天早上還好好的，還喝了粥，還看了奏摺。但半個時辰前，他突然就倒下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太醫院怎麼說？”
“他們說不出原因。”皇后的聲音有些發抖，“把了脈，看了舌苔，查了眼睛——什麼都沒查到。皇上的脈象一切正常，呼吸也平穩，就是醒不過來。”
顏芷的心微微一沉。脈象正常、呼吸平穩、查不出原因——這不是普通的昏迷，更像是某種藥物導致的深度沉睡。她鬆開皇后的手，走進養心殿。
殿內很安靜，只有幾個太醫跪在床邊，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皇帝的龍床上，那個七八歲的孩子正躺在那裡，臉色紅潤，呼吸均勻，看起來像在睡覺。但顏芷知道，他不是在睡覺。他的眼瞼輕輕顫動著，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在掙扎著什麼出不來的深淵。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皇帝的手腕。脈象確實正常——不浮不沉，不快不慢，像一條平緩流淌的河。她又翻開皇帝的眼皮，瞳孔對光反應正常，沒有散大。再檢查舌苔，薄白，沒有異味。表面上看起來，一切都正常。但就是因為太正常了，反而更不正常。
“顏芷。”戰北霄站在她身後，聲音很低，“查出來了？”
“還沒有。”顏芷收回手，“但看起來不像中毒。”
“那是什麼？”
“像是……一種催眠術。”顏芷說，“某種藥物或者某種手段，讓他的意識沉睡了。身體沒事，但醒不過來。”
“能治嗎？”
“能。”顏芷站起來，“但需要時間。”
她轉身，走到殿外，對皇后說：“皇后娘娘，皇上的昏迷不是病，是被人下了手段。臣婦需要一些藥材和工具，還要一個安靜的房間。”
“你要什麼藥材，本宮讓人去準備。”皇后說。
顏芷報了一串藥名——硃砂、琥珀、遠志、酸棗仁、合歡皮、石菖蒲、鬱金。皇后立刻讓太監去太醫院取。顏芷又讓影殺把她放在王府的藥箱取來。然後她走回養心殿，坐在皇帝床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那裡面是她之前配的一種安神藥——不是用來治病，而是用來探測。如果皇帝的昏迷是人為的，這種藥能讓他的意識產生微弱的反應。
她倒出幾滴藥液，抹在皇帝的太陽穴上。然後她安靜地等待著。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皇帝的眼皮輕輕地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睜開。顏芷的心跳加速了。有反應。那就說明不是身體疾病，是意識被人控制住了。
“影殺。”她低聲喊了一句。
影殺從暗處現身。
“王妃。”
“去查一下，今天早上都有誰進出過養心殿。所有的太監、宮女、太醫——每一個人都要查。”
“是。”
影殺轉身走了。顏芷坐在床邊，繼續給皇帝施針。她刺的是安神穴、神門穴、內關穴——都是能讓意識從沉睡中甦醒的穴位。每一針都很輕，很穩，像是在喚醒一個迷路的人。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皇帝的眼皮終於完全睜開了。他茫然地看著西周，看到顏芷，又看到戰北霄，然後看到皇后，聲音很虛弱，像風吹過枯葉：“……九嫂……朕怎麼了……？”
“皇上，您沒事了。”顏芷收了針，“您只是太累了，睡了一覺。”
皇帝眨了眨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說：“朕……朕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人在跟朕說話，說要朕聽他的話……朕不聽，他就一首說……朕很困，困得睜不開眼睛……”
顏芷的手微微一頓。有人在夢裡跟皇帝說話，要他聽話。這不是催眠術，而是某種更加隱秘的控制手段——可能是透過藥物，也可能是透過聲音，也可能是透過某種她還沒有完全理解的方式。她看向皇后，皇后也聽到了皇帝的話，臉色蒼白如紙。
“攝政王妃，”皇后壓低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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