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們都引出來。”陸先生轉過身，看著她，“然後，交給你。”
顏芷沉默了片刻。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陸先生說，“但你也可以先看一看。等你看了之後，再決定要不要信我。”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紙上畫著一幅簡陋的地圖，標註著三個位置——一個在京城，一個在北境，一個在江南。每個位置旁邊都寫著一些字，像是人名和職務。
“這是零留下的最後一盤棋。”陸先生說，“棋子都還在，只是沒有人去收。你如果不收，它們就會自己動起來。到時候，你會比現在忙得多。”
顏芷低頭看著那張地圖，沒有立刻回答。她不知道陸先生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她知道，他至少有一件事是對的——零留下的棋局，如果沒有人去收，它們確實會自己動起來。就像那些沒有被清理乾淨的餘燼，風一吹就會重新燃起來。
“好。”她把地圖收進袖子裡，“我先看看。如果發現是假的，我會回來找你。”
“不用回來。”陸先生說，“你到時候不會再找到我。我會走，去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
“為什麼？”
“因為我不屬於這個時代。”他說，“我只是一個替零收尾的影子。收完了，就該散了。”
顏芷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己經習慣了離別和消失。她沒有再問，轉身走出了那間舊書鋪。翻過矮牆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燈還亮著，那人還站在窗邊，像是目送她離開，又像是在等著什麼永遠不會到來的東西。
回到王府，顏芷把那張地圖展開在桌上。戰北霄走過來，低頭看著那些標註，鳳眼裡慢慢浮起一層冷意。
“零還留了這麼多後手？”
“對。”顏芷說，“陸先生說是他替零收尾的棋子。如果我們不提前清理，它們遲早會自己動起來。”
“你相信他？”
“一半信，一半不信。”顏芷說，“但那張地圖上的位置，我會一個一個去查。如果是真的，就把那些棋子拔掉。如果是假的，也沒什麼損失。”
戰北霄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京城，穩住朝局。季明遠的彈劾雖然被你壓下去了，但他背後的人還沒有徹底安靜下來。你需要在這裡盯著。”
“那你一個人去？”
“影殺跟我去。”顏芷說，“再加上幾個暗衛，夠了。”
戰北霄看著她，沒有再勸。她說的對，他需要在京城穩住局面。她說的也對，零的棋局需要有人去收。他只是不想讓她一個人面對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
“記住，”他說，“你答應過我的，要去江南開醫館。”
“我記得。”她看著他，“我不會死。”
她轉身回到藥廬，在桌前坐下，拿起筆，把陸先生那張地圖上的三個位置重新謄抄了一遍。然後她放下筆，展開一幅大的京城地圖，在那個位置旁邊畫了一個圈。
“影殺。”她輕聲說。
“屬下在。”
“明天一早，我們去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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